,飘散在浑浊的空气里。
陆沉用力闭紧了眼睛,屈辱和愤怒像两条毒蛇,死死纠缠着他的心脏。
那些目光,那些声音……落在身上,如同一根根淬了盐水的鞭子!
他们在揣测什么?
在嘲笑什么?!
他只是一个为了几顿饭钱、为了救命的药费,在泥地里挣扎爬行的蝼蚁!
一个被工头当众羞辱、被天之骄女视如敝履、用高跟鞋跟碾踩的垃圾!
他们的话语里,却把那女人捧上云端!
而那些关于他“贱命硬”、“**运”的议论,更如同一把把尖刀,反复捅刺着他仅剩的自尊!
他猛地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底燃烧着一团浑浊的火!
他狠狠一甩手!
仿佛要把那些刻骨的羞辱、那些猥琐的议论、那些锥心的疼痛,连同那只被踩烂的右手一起甩出自己的身体!
尽管这个动作引发了伤处一阵近乎痉挛的剧痛。
不能待在这里!
强烈的逃离念头攫住了他。
他转过身,用后背死死顶住冰冷的墙壁,试图汲取一点冰冷的支撑,然后拖着沉重如同绑了千钧巨石的双腿,踉踉跄跄、却又无比坚决地朝着自己那个窝棚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都提醒着他不堪的处境。
那片杂乱堆放着破木箱、废旧轮胎和防水布的角落,那个铺着稻草和破麻袋、狭小低矮如同狗窝的栖身之地,此刻成了世界上唯一的避难所。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工地上的照明被调暗,巨大的探照灯扫射出几道昏黄的光柱,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徒劳切割,更添了几分废墟般的荒凉。
一些区域开始断电,陆沉棚子所在的角落,瞬间沉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之中。
只有远处路口一盏坏了一半、奄奄一息的路灯,投射过来一片朦胧恍惚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扭曲的轮廓。
他摸索着走到窝棚边,几乎是摔坐进那堆冰冷的破麻袋和稻草堆里。
窝棚弥漫着一股稻草发霉、尘土和汗水混合的、难以形容的馊味。
安全。
至少黑暗暂时遮住了耻辱。
陆沉靠着冰冷的、糊满油污机油的铁皮油桶,试图放松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
但那只该死的右手,放在麻袋粗糙的表面上,依旧在一阵阵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痉挛发抖!
每一次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