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个倒在肮脏泥水里,浑身尘土血污,狼狈不堪,像刚被从地狱边缘拖拽上来的难民。
一个站在致命的钢筋旁边,衣着光鲜却脸色惨白,如同被瞬间冰冻的雕塑,只剩下眼眸深处剧烈动荡、尚未平息的巨大惊悸。
隔着几步之遥的混乱现场,隔着散乱危险的钢筋,隔着弥漫的呛人尘土,视线,在虚空中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陆沉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新添的伤口。
汗水和泥浆混合在一起,沿着他的额角、鬓角滑落,流进眼中,带来一阵涩痛,视野更加模糊。
他能清晰地在林晚那双因过度惊吓而失神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头发粘结成缕,布满泥点和灰尘的脸上混杂着干涸的血迹和汗水冲刷出的污痕,工服裂开,沾满了泥泞。
那种**裸的、令人无地自容的卑微感,像无数带刺的藤蔓,瞬间缠绕勒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连带着额头被雨水和尘泥浸染、已经麻木的旧伤口也重新苏醒过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狼狈和羞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念头。
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看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
陆沉几乎是用了全身的意志力,猛地撇开了视线!
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目光仓皇地投向旁边一片狼藉的地面,看向那些散落的钢筋,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同时,他咬紧牙关,用那条剧痛的左臂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试图立刻站起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动作牵动了手臂的擦伤,他闷哼一声,身体趔趄了一下。
“林总监!
林总监!
我的老天爷!
您没事吧?
啊?!
吓死我了!
真是吓死我了!!!”
工头老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和令人作呕的谄媚恐惧混合气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老金像个滑稽而又绝望的圆球,几乎是“扑通”一声摔趴在林晚脚下不远处的泥水洼里,又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沾了一手的污泥也顾不上,只是惊恐万分地抬头看着林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没伤着吧?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