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实在说不出口。
“唉!”
他重重叹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阿升往槐树更深处拉了拉,尽量避开飘进来的雨丝,“成!
等雨停了,跟老伯回家!
咱试试!
这修碗修碟是修,修风筝…它也是个修嘛!
道理兴许…差不多?”
他说得自己都没底,但看着阿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觉得值了。
雨停后,张补碗真把阿升领回了自己那间狭小但还算齐整的家。
他翻出珍藏的鱼鳔胶、细细的麻线,还有平日攒下的韧性极好的薄棉纸,对着那堆湿淋淋的竹篾和破纸,硬着头皮琢磨起来。
熬了大半夜,灯油都快烧干了,一只虽然不够精致漂亮,但骨架结实、线绳牢靠的新风筝,总算在阿升惊喜的目光中诞生了!
张补碗还特意用仅有的红纸,剪了个小小的“福”字贴在上面。
第二天,风清气朗。
张补碗带着阿升来到城外空地。
当那只承载着思念和祝福的风筝,摇摇晃晃却坚定地飞上蓝天,越飞越高时,阿升仰着头,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嘴角却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他紧紧攥着线轴,仿佛攥住了新的希望。
“老伯!
飞起来了!
爹看见了吗?
它飞得好高!”
阿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喜悦。
张补碗也笑了,拍拍他的头:“飞起来了就好!
小子,往后啊,心气儿也得像这风筝,甭管起点多低,风多大,线多沉,总得想着往上飞!”
几天后,阿升的远房表舅寻来,要带他去南边投亲。
临别时,阿升把那只修补好的风筝郑重地交给张补碗:“老伯,这个留给您!
等我…等我出息了,一定回来找您!
报答您!”
张补碗只当是小孩子话,把风筝小心收好,又塞给他几个铜板和几个饼子:“去吧去吧,好好活!
报啥报,看见你好好儿的,老伯就高兴!”
阿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张补碗的日子依旧平淡,补碗、吃饭、歇息。
那只风筝被他挂在了墙上,成了念想。
一晃眼,三十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张补碗真的老了,背驼了,眼花了,手也抖得厉害,再也拿不稳那精细的补碗工具。
老伴前几年也走了,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守着老屋。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一场秋寒过后,老张头一病不起。
请郎中、抓药,耗尽了本就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