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屋檐下发抖,眼巴巴瞅着雨帘子。
张补碗瞧着心疼,朝他招招手:“小子,雨大,过来树下挤挤,挡风!”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
张补碗这才看清,孩子脸色青白,嘴唇都冻紫了,破单衣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瘦骨伶仃。
他怀里那个包袱,看着倒比他还金贵,护得严严实实。
“给,擦擦。”
张补碗递过自己还算干爽的汗巾,又把剩下半块没舍得吃的杂面饼子塞过去,“垫垫肚子,这雨且停不了呢。”
孩子眼睛一亮,接过饼子,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抻脖子。
张补碗忙把自己的水葫芦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小子,打哪儿来?
咋淋成这样?”
<孩子喝了口水,顺过气,小声说:“谢…谢谢老伯。
我叫阿升,从南边逃难来的…爹娘…都没了…” 他声音哽住,眼圈泛红,下意识又搂紧了怀里的包袱,“就剩这个了…”张补碗叹口气,没再多问。
乱世人命贱如草,这样的事太多了。
他看着孩子冻得哆嗦,想了想,脱下自己那件半旧但厚实的夹袄,不由分说披在孩子身上:“穿上!
我这把老骨头硬朗,抗冻。
你这小身板,一场雨就得病倒。”
阿升愣住了,摸着带着老人体温的夹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混着雨水:“老伯…这…这太贵重了…我…贵重啥?
破袄子一件!
穿着!”
张补碗摆摆手,又指着他怀里的包袱,“你那啥宝贝疙瘩?
护得这么紧?
可别淋坏了。”
阿升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袱一角。
张补碗一看,愣住了。
那竟是一只糊得歪歪扭扭的竹架子,上面还粘着些湿透的、看不出颜色的纸——分明是一只做坏了的、浸了水的破风筝!
就为这么个玩意儿,这孩子淋成这样?
“爹…爹给我扎的…最后一个…”阿升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悲伤,“还没放过…就…就坏了…”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近乎哀求的光,“老伯,您…您能修碗,能…能修好它吗?”
张补碗看着那湿透散架的破风筝,再看看孩子冻得发青的脸和充满希冀的眼神,心里像被**了一下。
他一个补碗的,哪会修这精巧玩意儿?
可拒绝的话,对着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