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编织出一种紧张过后的、带着一丝脆弱的平静。
房间正中央的重症护理病床上,陆母依旧沉沉地睡着。
脸颊上失去血色导致的灰败褪去了许多,虽仍显憔悴消瘦,但被剃短的银发梳理得干净整齐。
一个轻巧透明的呼吸面罩覆盖着她瘦削的口鼻,随着她微弱但平稳的呼吸,面罩内侧凝结出细小的水雾。
她的右手手背上还留置着一条透明的静脉通道,连接着旁边输液架上悬挂的数个药袋,无色透明的药液正极其缓慢、极其精准地滴落着。
紧邻着的另一张护理床,是为日夜守护的人准备的。
此刻,林晚正躺坐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灰色羊绒薄毯。
与一个月前那个在急诊室泥泞血泊中崩溃跪爬、彻底失态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的脸色依然是苍白的,但那是一种极致的疲惫被强行压制后流露出的平静底色。
黑眼圈深重的痕迹无法被完全遮掩,在瓷白的肌肤上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如同绸缎般的长发,此刻只是随意地盘在脑后,甚至有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增添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疲惫。
烟灰色柔软的羊绒家居服取代了高级定制的职业套裙。
她微微侧着头,枕在自己弯曲的臂弯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稳定地握着陆沉垂在床边的那只右手。
这只手,早已不复一个月前在工地泥水和急诊血泊里的狰狞。
手背上,被高跟鞋跟无情碾踏出的青紫淤痕和破皮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几道极其浅淡、如同雨后阳光晒干水痕般的新生印记。
指关节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和劳作留下的粗粝痕迹也已缓和,指甲经过细心的修剪和专业的养护,不再有翻卷和泥土,泛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只有中指根部那条斜斜的、长约半指的旧疤,依旧清晰地趴伏在那里。
疤痕的末端皮肤略微有一点凹陷,颜色是愈合后的浅白色,像一条盘踞在指根、被岁月冲刷后安静沉睡的龙。
这是时光,也是属于林晚心中那道贯穿十五年光阴、从未褪色的印记。
林晚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陆沉的脸上。
而是温柔地、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定定地注视着自己掌心里,陆沉这只安静沉睡的手。
她的指腹,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