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碎石、瓦砾、废弃钢筋的崎岖路面上!
每一次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每一次都带起一片泥水!
身体巨大的惯性带动着重伤疲惫的躯壳,如同一辆彻底失控、发出濒死咆哮的破烂卡车,在工地这片肮脏混乱的废墟地狱里横冲直撞!
黑暗!
浓稠得如同墨汁!
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柱如同鬼魅,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断瓦残垣狰狞的影子!
身体剧烈地前冲!
惯性巨大!
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要把膝盖骨甩出去!
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的动作都扯得肺部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
滚烫的气流冲进喉咙,像吞下了无数烧红的炭块!
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口腔和鼻腔里疯狂弥漫!
视线在奔跑的剧烈颠簸和巨大的惊惧中剧烈晃动、模糊、发黑!
前方是堆积的废料?
撞过去!
脚下是深坑?
直接滚落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继续冲!
后背昨夜被砸的旧伤位置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尖锐剧痛?
不管!
左臂刚刚被油桶刮开的巨大伤口正随着奔跑的动作肌肉撕裂般地抽痛、疯狂飙血?
不顾!
右腿刚才被工头老金狠踹的位置现在剧痛如**,每一次发力和落地都钻心剜骨?
无视!
所有的一切!
都只为更快!
快一秒!!
再多快一秒!!!!
母亲!
那张刻满风霜、永远带着慈爱微笑的脸!
那双布满裂口冻疮、永远默默操劳的手!
那捧着粗碗时、瘦弱肩膀颤抖的样子!
那压抑低低的啜泣……“呼…呼…呼…嗬…嗬……”粗重到撕裂喉咙的喘息,带着浓重的血腥泡沫音,从他大张的嘴里喷吐出来,在冰冷的风中瞬间化为白雾。
肺部像一个破洞的风箱,发出剧烈的、濒临报废的啸叫!
额头、脖颈、后背的汗水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冰冷粘腻的工装,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战!
冷风如同利刃,狠狠刮过他滚烫的面颊,卷起他额前被冷汗浸透、凝结着污秽的头发!
跑!
跑啊!!!
陆沉!
你这废物!
再快点!!!!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
驱动着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向前再向前!
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巨大的恐惧像个冰冷粘稠的巨兽,紧紧地缠绕着他,缠得他几近窒息!
阿普**那三个字像毒蛇,反复啃噬着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