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瞳孔因巨大惊骇而缩紧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胸口工装内侧那个破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源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部廉价塑料外壳的手机,正像一个疯狂跳动的心脏,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冷汗湿透的内衬,剧烈地撞击着他左侧的肋骨!
急诊科!
屏幕上那个狰狞跳动、几乎要碎裂玻璃的号码!
像一张血盆大口!
吐着地狱的寒气!
是…是医院急诊科的号码!!!!
“……爸……妈……!!!”
一股浓重血腥气猛地从胸腔深处直冲喉咙!
带着撕裂般剧痛的沙哑嘶吼,终于冲破了被恐惧扼住的瓶颈,从陆沉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声带的剧烈痉挛而劈裂变形,粗粝得如同砂纸刮过生铁!
最后的理智!
手机!!!
那只刚刚被木刺划破的左手,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
完全不顾鲜血正从新鲜伤口里**涌出!
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粗暴,猛地撕开了工装内侧那个肮脏的口袋!
破碎的屏幕光如同濒死者的最后一点微光,在浓稠黑暗中断续闪烁。
指尖死死抠住了那冰冷却疯狂弹跳的手机外壳!
巨大的震动顺着手指直冲手臂!
像一条活物在掌心挣扎!
抓出来了!
屏幕惨白的光映亮了陆沉那张被泥污、汗水、血渍和此刻巨大恐惧彻底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痛颤抖,几乎无法准确按下接听键!
按下!!!
“嘟……嘟……”一阵短暂的、在陆沉感知里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忙音后——“喂?!
陆沉?!
是陆沉吗?!”
一个急促、焦灼、几乎是吼出来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猛然冲出!
是李主任!
那个声音他死也记得,无数次的催款,无数次的叹息,都源于这位面容严肃、语气却时而带着疲惫不忍的急诊科副主任。
“……”陆沉的喉咙被冰冷的恐惧死死扼住!
所有的音节都被堵死在胸口!
只能发出一阵类似破旧风箱漏气般的、短促而剧烈的抽吸声!
“说话啊!
陆沉!!”
李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撕裂,带着一种能灼伤耳膜的急迫和不容置疑!
“是不是在工地?!
听我说!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