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的骨头。
那只被枯草杆疯狂缠绕、勒得指根皮肉翻卷渗血的右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他死死压在冰冷粗糙的麻袋表面。
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嵌入骨髓的、持续不断的、令人发疯的钝痛和神经质的细微抽搐。
窝棚外,那急促如骤雨般的高跟鞋敲击声,早已被工地深处更浓重的黑暗和死寂吞噬。
风卷过废料堆,发出空洞的呜咽。
死寂。
陆沉维持着那个几乎要嵌入冰冷油桶的姿势,僵硬得如同一尊被遗弃在废墟角落的石雕。
只有胸腔里那颗失控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闷的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牵扯着后背昨夜被砸伤的旧伤处一阵阵尖锐的闷痛。
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附,死死地钉在窝棚入口那片破帆布的褶皱里。
那块冰冷的长方形金属卡片,就躺在那里。
在昏黄路灯光晕吝啬的涂抹下,反射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幽暗的磨砂光泽。
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泥泞里的寒冰。
刚才那束强光下清晰烙印在视网膜上的盾形徽章——那个与十五年前暴雨泥泞中,那方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沾满污泥的柔软织物角落上,用金线细密绣就的古老纹章——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沉混乱一片的脑海深处!
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是她!
那个在冰冷泥水里蜷缩着、用尽最后力气攥紧他手指、眼神里充满巨大依赖和微弱亮光的小女孩!
那个被他用后背挡开崩落树干碎石、在雨夜里背出死亡陡坡的……“林”家的孩子!
那个……昨夜在刺眼车灯下脸色煞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林总监”!
那个……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冰冷坚硬的高跟鞋跟,带着刻骨恨意般狠狠碾踩他手背的女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两股狂暴的电流,在陆沉的意识里疯狂地撕扯、碰撞、试图强行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和令人窒息的眩晕!
荒谬!
屈辱!
愤怒!
还有……一种被命运无情嘲弄、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悲凉!
“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从陆沉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
他猛地闭上眼,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