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泥水里。
手背**辣地疼痛,清晰地印着尖锐鞋跟的凹痕和摩擦造成的红肿破裂。
林晚最后那复杂而冰冷的一瞥,如同冰针,深深地刺入他的眼底和脑海。
那个踩着泥泞离去的冰冷背影,和昨夜被昂贵轿车带走、陷入昏迷的那个蜷缩的嫩黄身影,在视线里疯狂地撕扯、重叠……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被践踏过、此刻沾满泥水又新添刺目伤痕的手。
剧痛刺骨,屈辱噬心。
昨夜指尖那冰冷的、带着微弱依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幻觉……灰水泥、凝固的泥浆、碎裂的石屑……陆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由这些冰冷肮脏的废料重新捏合而成的。
后背肩膀因为扛水泥留下的沉重酸痛如同烙印,被工头老金踹过的大腿外侧则是一阵阵闷钝的胀痛,而左手肘和膝盖在扑倒时撞击地面的尖锐痛楚,此刻还在随着脉搏清晰跳动。
但这些疼痛的合奏,全都被右手上传来的剧痛彻底压制了下去。
他倚靠在工地临时搭建、简陋粗糙的木工棚板房潮湿冰凉的墙壁外侧角落里,背对着这片喧嚣混乱的废墟。
身体像是被抽干了骨头,只能靠着这冰冷的支撑物勉强站立。
空气里飘浮着浓重的粉尘气味,混杂着劣质**燃烧过后的焦臭和新鲜木屑的微腥。
摊开在眼前的,正是那只刚刚承受了灾难般碾踏的右手。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飘散的尘雾,吝啬地洒落下来。
手背上,四道清晰、深红色的,甚至带着些微破皮的凹痕斜斜地排列着,粗暴地压盖在原本就布满旧伤和冻疮的指节上,将那处皮肤碾得异常红肿。
那是尖锐坚硬的高跟鞋跟留下的罪恶印记。
靠近小指指根的地方,有一小块皮肉翻卷开来,渗出一丝粘稠的血丝。
五根手指因为连续的用力、跌倒和碾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神经质的**都牵扯着那些新旧交织的伤口,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楚。
泥灰和黑褐色的污渍早已深深嵌入了指甲翻开的皮肉裂口、掌心的老茧纹路以及新添的伤口边缘里,凝结成一片脏污狼藉的油彩。
屈辱像一壶滚烫的铅水,灌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烧灼着他的内脏,炙烤着他的神经。
他狠狠地闭上眼,用力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