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公式化的悼词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入他耳中,每一个字都模糊不清,撞击不到任何实质。
假的“林溪”——那个身份同样轰然崩塌、失去了所有立足点的年轻女人,穿着同样的黑裙,挺着已经十分明显的孕肚站在顾惜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她的脸上没有了昔日的骄矜或精致的妆容,只剩下蜡黄的、毫无生气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迷茫。
腹中孩子的存在,是她此刻唯一的、沉重的锚点。
她知道顾惜没有看自己,甚至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这方小小的墓碑前,只有彻骨的死寂。
突然。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不祥的宁静。
“顾惜!
顾惜你个**!
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你配吗?!”
尖锐而充满怨毒的咒骂声猛地撕裂了哀乐的低鸣!
顾惜迟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体。
是“妻子”的亲生母亲,钱美娟!
她被暂时取保候审,戴着电子脚镣,衣着邋遢,几天没洗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她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母兽,嘶吼着冲过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惜空洞的脸上!
“都是你!
都是你们顾家这群吸血鬼!
害人精!”
钱美娟歇斯底里,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你们抢人家的儿子!
**了人家姑娘!
到头来还要拉我们母女下水!
我家溪溪……”提到死去的女儿(林晚的女儿),她声泪俱下,语无伦次,“……她才多大啊!
她多可怜啊!
要不是为了让你这个野种坐稳顾家的位置,她会生下来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吗?
她会活活病死吗?!
都是你!
顾惜!
你这个灾星!
扫把星!
你怎么不**啊——!”
“……还有你们顾家!
我那可怜的好女儿啊!
她死的时候才多大点?
啊?!”
钱美娟的矛头又猛地转向顾惜旁边那个穿着黑裙、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她的亲女儿!
她指着女儿的肚子,眼神疯狂,“你!
你看看你肚子里的孽种!
他身上流着你杀母仇人的血!
你还要生下来?!
你不怕他遭报应吗?!
**我被你们害得也要坐牢了啊——!
冤孽!
都是冤孽啊!”
假“林溪”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咆哮冲击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向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