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回头望去,穿藏青褂子的老头正站在客厅门口,他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手里还攥着那块硬邦邦的桂花糕。
“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泥土的厚重,“阳世的执念,就像坟头的野草,越揪越疼。”
“可我妈……”我指着痛哭的母亲,喉咙发紧,“她还在等我……”老头叹了口气,走到母亲身边。
“你看她眼里的光,”老头指着母亲的眼睛。
“那是你留下的灯。
可你若总在灯影里晃,这灯迟早要油尽灯枯。”
我望着母亲眼中不断滑落的泪水,那里面映着的,分明是我不肯离去的执念。
如果我的存在,只能让她在悲伤里越陷越深,那这份放不下,究竟是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那我该怎么办?”
我问老头,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老头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那半块桂花糕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在茶几上。
“我守了十年,就为等老伴儿尝这口甜。”
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疲惫。
“可前几天我忽然想明白了,她要是还念着这味儿,早该托梦来了。”
我看着那块放在茶几上的桂花糕,忽然明白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来放下自己的执念的。
“有时候放下不是忘记,”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触感像隔着一层薄冰。
“是让活着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老头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得更加稀薄,他对着母亲的方向,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该忘的就忘了吧。”
他的声音像风中的烛火,“别傻愣愣地不肯走……”说完这句话,老头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那块放在茶几上的桂花糕,也化作一缕轻烟不见了。
母亲呆呆地坐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眼中的悲伤,似乎淡了一些。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夜风吹进房间,带着梧桐叶的清香。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浊气都吐出来。
她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
“阿远,要是你在天上看着,就好好做你的星星吧…… 妈知道了,你也惦记着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