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不过是让她一次次在回忆的深渊里,重复品尝失去我的痛苦。
“妈,对不起。”
我轻声说,尽管她听不见。
“儿子不孝,先走了。
你要……你要保重。
别再等我了。”
我喉咙里涌上酸涩的硬块。
原来执念早已在阳世结出果实,母亲用日复一日的等待,在我们之间织了张看不见的网。
我飘到她膝头,试图抱住她佝偻的脊背,却只能让自己的虚影与她重叠。
她猛地抱紧双臂,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低声说:“好冷…… 阿远是不是回来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我小时候她哄我入睡时的呢喃。
我忽然想起,她总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于是我飘到窗边,想变成她能看见的光。
可无论怎么凝聚身形,在她眼中我始终是片模糊的空气,只有偶尔吹过的风,能让她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妈,你看天上。”
我指着最亮的那颗星,“那是我在跟你打招呼呢。”
母亲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的目光掠**空,最终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
那是张被悲伤啃噬得失去血色的脸,眼角的皱纹里塞满了未说完的话。
“阿远要是在,肯定会说妈又瞎想了。”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袖口擦了擦玻璃。
“这孩子,从小就爱干净……”我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母亲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走向玄关。
我出事时穿的西装挂在衣架上,布料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她的手悬在西装口袋上方,指尖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不是衣料,而是触碰到我的皮肤。
“在这儿…… 对,就在这儿……”我在她身边盘旋,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妈,对不起……”我跪在她脚边,尽管知道她看不见,母亲忽然跌坐在地上,像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娃娃。
她抱着那件沾着泥点的西装,把脸埋进布料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而出。
那声音里裹着几十年的养育之恩,裹着未说出口的牵挂,裹着一个母亲失去独子后所有的绝望。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悲伤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原来亡魂最大的痛苦,不是无法离开墓地,而是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人间受煎熬,自己却连一个拥抱都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