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绳绞杀纸人,而被她护在怀中的襁褓里,分明裹着块雕工粗糙的血玉观音。
玉像突然睁开双眼。
井水倒流形成的漩涡中,三十六个纸人新娘正互相撕扯嫁衣。
每片飘落的绸缎都显出符咒纹路,而所有咒文的最后一笔,都指向我锁骨处新浮现的青色胎记——那形状正是血玉观音莲花座下的苗疆葬纹。
12 血玉观音的终结锁骨处的葬纹灼烧起来时,井底突然亮起三十六盏血灯笼。
每盏灯芯都裹着张残破的脸皮,在摇曳的火光中拼凑出母亲不同年龄的容貌。
血玉观音的脐带缠住我的咽喉,玉质表面浮现出父亲溺亡那夜的月相——正是此刻悬在井口的血月。
“这才是真正的换魂轿。”
母亲的声音从玉像内部传来。
井壁轰然崩塌,露出其后幽深的溶洞。
三十六个无脸轿夫抬着猩红棺材跪在血潭中,每具棺材都嵌着面铜镜——镜中映着不同年代的我正在被画皮的过程,最末那面镜中的身影,正穿着今晨阿婆送葬时穿的素**。
血玉观音突然裂成两半,母亲浑身湿透地从玉壳中爬出。
她左手攥着我十二岁的红肚兜,右手提着父亲腐烂的头颅,发间别着那支曾插在祠堂纸人新娘髻上的银梳。
当梳齿划过我锁骨的葬纹时,历代长女的亡魂突然从镜中冲出,将我们母女拖入血潭。
“当年陈郎替我换了三十五次皮……”母亲在血水中与我额头相抵,她眼角的泪痣正在转移到我脸上,“现在该你接替血观音了。”
潭底浮起无数竹骨架,自动裹上历代长女的脸皮——每个骨架的右手无名指都残缺,与我今晨在中药铺柜台下看到的纸人如出一辙。
血月坠入潭心的刹那,祠堂方向传来纸钱燃烧的爆响。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自己的倒影正慢慢爬上母亲的脸。
后山坟茔集体开裂,那些曾被当作替身的纸人新娘爬向血潭,她们腕间的银镯正在融化,汇成我锁骨处新生的血色葬纹。
当最后一个纸人化作血水,母亲突然将我按进空置的玉观音壳中。
玉壳合拢的瞬间,我听见整个湘西大地传来此起彼伏的童谣——镇口婴儿的初啼、中药铺碾槽的撞击、送葬唢呐的呜咽,最终都融成母亲在我耳畔的那声轻叹:“要像,才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