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新娘”。
配图是父亲年轻的脸,而报道日期竟是他与母亲私奔后的第三日——原来那场轰动全镇的私奔,是裹着谎言的活祭逃亡。
子时的梆子声撕裂夜幕。
纸钱燃烧的焦糊味从门缝涌入,混着母亲熬煮糯米浆的甜腥。
我蜷在嫁衣堆里装睡,眼皮缝隙间窥见月光将母亲的影子投上板壁——那影子脖颈以上空空荡荡,双手却灵巧地扎着竹骨架。
新糊的纸人面部逐渐浮出五官,每描一笔,我脸颊便传来**般的刺痛。
纸人成型刹那,老宅所有门窗骤然洞开。
穿堂风卷着纸灰扑向祠堂方向,母亲的白发在风中根根倒竖,发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回鸦青。
我赤脚踩过院中积水,水面倒影里跟随着四个反曲膝盖的虚影,脚尖离地三寸,与八岁那日祠堂所见如出一辙。
后山坟茔在月光下泛着磷火。
每座墓碑前都立着与我容貌相同的纸人,它们袖口统一缝着褪色银镯,正是母亲常年藏在樟木箱底的“传**”。
最深处的新坟土色犹湿,碑上生辰与我的八字完全重合,而供盘里赫然摆着今晨阿婆送来的棺材钉。
纸人群忽然齐齐转向,胭脂点的唇瓣吐出童谣:“新娘子,换新衣,换了皮囊好归西。”
母亲的呼唤从背后炸响,她左手提着滴血的菜刀,右手攥着我十二岁的红肚兜,肚兜夹层里渗出黑褐色液体,在地面拖出蜿蜒符咒。
4 祠堂井底的真相后山的磷火在脚边游弋,母亲提着菜刀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刀尖垂落的血珠渗入泥土,化作蜿蜒的暗红色藤蔓缠住我的脚踝。
纸人群的童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祠堂方向传来的唢呐声——八岁那夜听见的《阴婚调》。
我踉跄着逃回老宅,却发现中药铺的王老板正蹲在堂屋门槛上卷烟。
烟丝里掺着朱砂,火星明灭间,他哑着嗓子开口:“**当年逃婚那晚,祠堂井里捞出的纸人新娘,肚兜上绣的也是金线牡丹。”
他指了指我手中攥着的红肚兜,袖口滑出一截焦黑的手骨,腕上银镯刻着与我相同的苗疆图腾。
阁楼的樟木箱被掀开,母亲珍藏的族谱摊在霉斑遍布的榻上。
历代长女生辰旁画着猩红叉号,我的名字下方却悬着未干的墨迹——那是母亲的字迹,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