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朱雀大街上,到处都是未能完成**就被驱逐离场的学子。
待到第三场**,留在尚书省廊庑继续**之人寥寥无几。
沈从筠面色沉静,悬腕执笔,丝毫不受旁人影响,一心一意专注于考卷问答。
待写下最后一个字,沈从筠从头到尾浏览一遍,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他放下考卷抬起头的瞬间,耳边正好响起官员高声唱和:“停笔!收——卷——”
恰在此时,一缕金光破开黤黤密云,照射在这阴沉大地上。
沈从筠仰头,抬手虚遮那刺目赤轮。手指微张,有日光漏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扬唇,提起箱箧大跨步离开考场。
此后永别。
……
恩科**结束后,老太爷将沈从瑾唤入书房,命他将时务策的答案一字一句默写下来。
老太爷一手捧着纸,一手捋着胡须,凝声静气,字句斟酌。他频频点头,偶有停住捋胡须的时候。每当这时,沈从瑾心中便多了几分紧张。
待到老太爷看完五篇时务策,他拊掌一笑,连声夸赞。
“好!好!好!”
这一连三个好字,令沈从瑾彻底放下心来。
“怀瑜,你果真没有辜负祖父的期许。不说定能夺得状元之名,位列前三,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好!好!不愧是我沈伯山的孙儿!”
听闻此言,沈从瑾神色激动、难掩欢喜之情。
守在老太爷书房外的丫鬟小厮一听主人家这般高兴,便知道自家二郎君定然考得不错,纷纷喜上眉梢。有机灵的,已经悄悄跑到后院报喜去了。
大房欢欣鼓舞,二房亦是欢天喜地。
倒不是他们看了沈从筠的文章觉得他能考中进士,单纯是因为沈从筠**考完,全家人都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这日,魏昭明休沐,吏部放榜。夫妻俩一番合计,没往端门去人挤人,反而带着魏净到小花园扑蝴蝶、放纸鸢。
平日里魏昭明公务繁忙,能陪魏净的时间实在不多。故而今日能和阿姊一起玩耍,小魏净高兴疯了,满园子都是小丫头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哎呀!”
正跑来跑去的魏净突然停住,仰头张望许久,而后跑到魏昭明跟前,脆生生说道:“阿姊,我的鱼儿飞走了!”
“飞去哪儿了呀?”
“那里!”魏净扭身指向院子外的一棵大榕树,“姊姊帮我拿回来好不好?”
“好。”魏昭明一口答应。
她往那边四周瞧了瞧,一路助跑过去,脚一蹬、手一攀,眨眼间便跃上墙头树梢,轻轻松松取下被挂在枝头的鲤鱼纸鸢。
“哇!阿姊好厉害!”魏净高兴得直拍手。
含梅采菊跟着惊呼出声,沈从筠亦是朝她竖起巨指。
魏昭明一听有人夸自己,便愈发得意起来。
余光瞥见有紫葳攀援榕树而生,傲立枝头,她心思微动,脚尖轻点,利落摘下几朵鲜艳的红花倒水莲。
待回到亭中,她捏着鲜花,一人一朵**他们的鬓发间。
沈从筠见她手里还剩最后一朵,接过那花,起身便簪进魏昭明的发髻之中。
“鲜花配美人,倒是不辜负花匠让它们四月便开花的心意。”
一家人头簪紫葳,整齐而和谐。
可就在此时,破坏和谐的人突然出现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哥啊。”
是沈从瑞。
他的身旁还站着浅笑淡然的沈从瑾。
“今日就该放榜了,大哥倒也坐的住。”
“嗷不对,大哥的课业平日里就不怎么样,是不用紧张。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