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烽看着她。
他眼里的那层空茫终于动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湖面上第一滴落下的雨。
“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很哑。
可阮星晚如果在,她会听出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江母的手伸向被子。
江绍烽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母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没有掀开。
她慢慢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江绍烽的肩膀上,整个人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可她没有哭出声来。
江绍烽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面无表情。
可他搁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微微颤着。
阮星晚站在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看着江母弓着背伏在床边,看着江父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看着江绍烽偏着头望着窗外假装自己没有哭。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江绍烽不会截肢,江母不会哭成这样,江父不会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这里,像一个罪人,站在这个家庭破碎的裂口中间,什么都做不了。
“阿姨,”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出去一下,你们聊。”
她转身拉开门。
“星晚。”
江母叫住了她。
阮星晚回头。
江母已经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她看着阮星晚,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阮星晚读不懂的东西。
“你留下。”江母说,声音还在抖,可语气很稳,“你是他未婚妻。你留下。”
阮星晚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慢慢走回来,站在床尾,离江父两步远的地方。
江父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