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我爱惨了他,笃定我离不开谢家。
这纸休书不过是他用来吓唬我、逼我跪下来哭着求饶,乖乖同意白柔进门做平妻的手段。
婆母哭着扑过来捡起休书,嘴里骂着要去请公公来打死这个**,被我轻声劝走了。
我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一个人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
从日出坐到日落,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三年的画面。
刚嫁进来那年元宵,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糖炒栗子,他半夜**出去,跑了半个京城买回来,塞进我被窝里时还是滚烫的。
第二年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他向衙门告了五天假,衣不解带地守在我床边,拿着帕子一遍遍替我擦汗。
那些温柔是真的,如今这**辣的一巴掌,也是真的。
太阳落山了。
最后一点光从窗棂上退下去。
我拿袖子擦干脸,展开休书,蘸了印泥,在末尾按下手印。
当夜,我从谢家离开,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
春桃背着包袱跟在后头,推开后门。
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边,码着十几只大箱子。
长姐披着斗篷站在灯笼底下,一只手护着微隆的小腹。
“愣着干什么?”
她冲我扬了扬下巴。
“你既被休了,我也给谢行止留了封和离书。”
“妹妹莫怕,姐姐陪你走。”
第二天一早,谢行渊在栖云院陪白柔用早膳。
白柔靠在他肩上,小口小口喂他吃粥。
“你也别对姐姐太狠了,她一个女人家,被休了能去哪儿?”
她嘴上劝着,手已经替他理好了衣襟。
“库房钥匙和对牌,你记得先拿回来,省得姐姐一时想不开,拿家里的东西撒气。”
谢行渊点点头,搁下碗。
在他看来,我反省了一夜,这会儿该吓得哭肿了眼,等着他给台阶。
他整了整袖口,慢悠悠踱到我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