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夸
顾怀瑾是百年难遇的清官,更是一等一的贤夫。
拒公主赐婚,守病弱发妻,三年来日日亲手熬药,连个通房都没有。
我喝了他三年补药,药里的慢毒我比谁都清楚。
他在外养的外室、贪的赃银、算的后路,桩桩件件,外人不知,我都清清楚楚。
等他以为我油尽灯枯要扶正外室那天,我亲手掀了他的青云路。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我披了件素色外衫坐在窗边,见
顾怀瑾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气与极淡的脂粉香。他官袍未换,眼底压着青黑,走到床前探我的额温,动作熟稔得像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
“昨夜刑部有急案,熬了一整夜。”他声音带着倦意,回身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盅,“太医院新开的温补方子,我盯着熬了两个时辰,你趁热喝。”
瓷勺递到唇边,乌黑的药汁泛着细碎的油光。我垂眸喝了两口,苦味漫过舌尖,底下藏着的微弱药性,我再熟悉不过。
西域离魂草,少量服用会让人气血渐弱、面色萎黄,看着像久病体虚,日子久了便会油尽灯枯,查不出半点痕迹。
三年来,他日日亲手送药,次次盯着我喝下去,演得比真的还真。
“辛苦夫君了。”我放下药碗,靠在枕上轻声咳嗽,“近日总觉得身子发沉,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
顾怀瑾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眉眼间满是疼惜:“别讲胡话,我已经托人去西域寻灵药,定能治好你。”
他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说出的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我鼻尖萦绕的,除了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清冽香气。
那是凝香草的味道,南疆特产,是我上月刚调配出的安胎药主药。这方子只有我手里有,如今却沾在了我夫君的衣料上。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拢了拢被角:“夫君一夜未歇,快去歇息吧,不必守着我。”
顾怀瑾又叮嘱了丫鬟几句饮食禁忌,才转身出门。他前脚刚走,我就掀开被子坐起身,走到妆台前敲了敲镜后的暗格。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身前,是
陆珩。
“查一下顾大人昨夜的行踪,见过哪些人。”我拿起桌上的银簪对着镜子慢慢簪好,“重点查,他身边有没有怀着身孕的女子。”
陆珩应下,转瞬消失在窗外。
我望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抬手抚上脸颊。这三年的病弱模样,一半是顺着他的意装出来的,一半是刻意配合他演的戏。
当年先帝密召我入宫,给了我暗察御史的身份,命我核查新晋官员中有没有**结党之人。
顾怀瑾寒门出身,状元及第,风头最盛,也最是可疑。
恰逢他上门求娶,我便顺势应了这门亲事,带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嫁进顾家,成了他仕途上的一块垫脚石。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一个柔弱多病、毫无心机的侯府嫡女,借侯府势力铺路,等我死了再扶正权贵外室,仕途便能再上一层楼。
他不知道,从成婚第一天起,他就走进了我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