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补办婚礼前,丈夫的女兄弟
贺今禾送来一座透明的玻璃花房。
她说要把我关进去三分钟,录下我对“好大儿”
周叙白的告白。
白玫瑰铺满四周,干冰雾气从脚下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夸她好浪漫。
只有我发现,花房里面没有门把手。
我患有重度哮喘,吸入第一口雾气时便拼命拍门。
可我的药,被
贺今禾连同手包一起拿走了。
周叙白站在玻璃外,皱眉看着我。
“七年前塌方,你陪我困了七个小时都没怕。”
“现在关三分钟,就委屈成这样?”
“你对今禾有什么不满!”
七年前,他把唯一的氧气罩扣在我脸上,说宁可自己死,也要我活。
如今他却亲手拉上幕布,挡住宾客的视线。
“让她冷静一下,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倒下时,外面的婚礼进行曲刚好响起。
司仪大喊:“接下来有请新娘登场!”
我没有出现。
十分钟后,
周叙白冷着脸掀开幕布。
“顾知微,你今天非要逼我在这里低头——”
剩下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透明花房里,白玫瑰已经被我抓破的指尖染红。
玻璃上只留下两个歪斜的血字……
······
我死后的第三分钟,
周叙白还在花房外等我服软。
幕布垂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宾客的视线。
干冰白雾淹没玻璃下半截,我的身体倒在花墙后,婚纱铺开,像一团没人收拾的布景。
我在花房上方,一遍遍冲他喊:
“
周叙白,开门!”
声音穿过他的肩膀,没有留下半点回响。
贺今禾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嫂子又不说话了,她最会用冷战逼你先低头。”
周叙白屈指敲了敲玻璃。
“知微,三分钟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
他眉心一紧,手已经搭上门锁。
贺今禾却按住他手腕:
“你现在放她出来,我准备两个月的惊喜就全毁了。”
“她一不高兴,所有人都得让路吗?”
周叙白没有立刻松手。
他低头摸向西装内袋,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吸入剂呢?”
那支药原本该放在他身上。
为了替他别胸花,
贺今禾十分钟前拿走过他的西装。
我急得扑向她,却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贺今禾从口袋里拿出蓝色吸入剂,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我这儿。”
“她刚才不肯用,非说要你亲自送进去。”
“真喘不上气的人,还有力气拿命争宠吗?”
周叙白唇线绷紧。
三年前我碰到百合花粉,在玄关喘到跪地,是他抱我冲进急诊。
那晚他把“百合”两字记进备忘录置顶,说以后谁送都不行。
可现在,玫瑰朝外,百合朝内。
他站得那么近,却看不见。
他到底还是松开门锁,让工作人员停掉喷雾,又把暖风调高。
“知微怕冷,也闻不了浓香,把旁边的香薰撤了。”
他仍记得照顾我。
只是照顾得恰好避开了真正会要我命的东西。
花房顶部忽然响起我昨晚录好的告白:
“
周叙白,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周叙白的神色终于缓下来。
“你看,她舍不得真把婚礼闹砸。”
七年前从医院回家后,他在我每只手包里都放一支吸入剂。
自己西装口袋也总为我备着一支。
车里换了最贵的空气滤芯,家中花瓶只准插**花。
我半夜咳一声,他都会立刻惊醒,将手覆在我背上数呼吸。
有时我嫌他太紧张,他便把我抱紧,说:
“顾知微,你的事没有小事。”
就是这句话,让我在花房里撑到最后一刻。
我始终以为,只要他发现我不是闹,他一定会打开门。
可直到心跳停止,我也没等到那声开锁。
贺今禾抬手划掉花房控制屏上的红色警报。
屏幕熄灭前,我看见最后一行字:
检测到花房内人员长时间无动作,请立即开门确认。
可它提醒得太迟。
那个许久没有动作的人,早在警报响起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