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廷是重度随便型人格。
恋爱时,我问他约会想看哪部电影,他说“随便”。
结婚后,我精心绘制了十几张婚房装修效果图,他扫了一眼,“都行”。
女儿五岁,发现脑内恶性肿瘤,我拿着两套手术方案找到他的办公室——
他摁着耳机,头都没抬一下:
“你开心就好。”
他总说他的时间很宝贵,不喜欢浪费时间去纠结和选择。
可那晚,我意外在他手机里看到一段聊天记录。
“晏廷,你觉得哪个碗更好看?”
“把碗底的标签拍给我,我帮你参谋。”
他洋洋洒洒,写了三段长文字,分析了标识、材质、釉面......整整七个角度,发给了他刚回锅的初恋。
只为帮她,挑一个合适的碗。
而我也终于明白。
原来他没有选择困难,也没有那么随便。
只是我和女儿,恰好是他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人。
既然如此。
那我们就随他心意,从这个家,彻底退场。
......
陆晏廷从浴室走出来时,那两份方案被放在了书桌上。
他依旧没细看,目光停留一秒,就扭过头看向我。
“又是旅游方案,还是家庭预算?”
“我说了,随便,你看着办,你开心就好。”
他根本没有细看,语速也快得惊人。
而我走上前,摁住了他即将再次戴上耳机的手。
“这是心心的手术方案。”
我的声音抖动得很明显。
陆晏廷终于停下了一秒。
他皱着眉,随机拿起其中一份文件。
可最终,也只是看了第一页纸。
“我不是医生。”他将文件扔回桌上:
“这种事,你直接让专业的人决定就好。”
“让我参与决策,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可你是她的爸爸。”我直视着他的双眼。
“医生说这两种方案成功率不一样,后期看护也有很大不同,需要家属慎重——”
“行了,我知道最近很久没去看心心了。”
他打断了我。
“周末给我订个奶油蛋糕。”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口味随便,哪个销量高就订哪个。
周末是女儿的生日。
“怎么样,满意了?”
他以为,我只是因为最近他忙于工作没去医院,所以才会用手术方案“逼”他。
而我静静看了他许久。
“心心对奶油严重过敏。”
“出生到现在,没吃过一次奶油蛋糕。”
陆晏廷一顿,神色微动。
“那就换一个。”
他漫不经心地对电话那头道:
“奶油蛋糕换成鲜花吧。”
“随便什么花都行。”
“好的陆总,正好您给宋小姐特别定制的那束鲜花还有一束白色满天星的赠品,您看可以吗?”
“随便,都可以。”
“
陆晏廷!”
我喊他的名字,心头那股气堵得胸腔一阵阵疼。
可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
顾珈言,我说过了,不要让我浪费时间。”
“你知道刚刚这三分钟里,我可能已经损失了几百万的收益吗?”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在我眼前关上。
我看着地上被扔出来的手术方案,慢慢蹲下身。
耳边,却又听到房间里的低语:
“我精挑细选了十几个名字,还是觉得琉璃最好。”
“因为你的猫和你一样,眼睛都很漂亮。”
“哎呀是给猫猫取名,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原来他正忙着给
宋楚怡的猫取名。
我忽然想起,心心刚出生,我拖着难产后的虚弱身体,翻了三天字典,将拟好的二十个名字递到他面前时——
“随便。”
“名字又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我要看财报,别拿这种小事来打扰我。”
他没空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取名。
可现在,
宋楚怡却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
“小琉璃,快谢谢爸爸给你取的名字~”
照片里,一只男人的手,正和她一起放在猫咪的头顶。
我看着那只熟悉的腕表,揉了揉蹲麻了的双腿。
随后站起身,给这个帖子点了个赞。
没过一分钟,
陆晏廷就打开了书房门。
“楚怡性子天真,开玩笑而已,你别阴阳怪气。”
他疾步走出的样子,仿佛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
而我看着他,平静地发问:
“所以,你想当谁的爸爸?”
回应我的,又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匆匆戴上耳机的背影。
他还是没有给我回答。
而我,也终于不想等了。
“周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今年冬天之前,我想一个人带着我女儿,去国外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