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慕澜满眼欣赏地瞧着那幅字,越瞧越来气。
输给谁不好,凭什么偏偏是那个姓霍的?
甚至她还都是“听说”,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比他这个站在眼前的还胜上一筹?
先前憋下去的火,不知怎的,反复按也按不住了。
他明明一向最擅藏情绪,惯于伪装,此刻却不管不顾,任由这团火烧到了脸上来。
“我看你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笨鸵鸟!只知道看字,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是瞎了吗?”
叶忱渊一手挥开那道结界,双掌撑在案上,闷响一声,震得慕澜手里的纸差点滑脱。
她猛地抬头,下一瞬,呼吸却滞住了。
少年的发尾随动作扬起,带起一阵微烈的风,案头灯罩里的烛火被拂得晃了几晃。
摇曳的暖光里,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能在他那双水润黑亮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看见自己怔住的模样。
烛影在他眉眼间明明灭灭,衬得那张脸愈发不真实。睫毛浓而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微翘的眼尾因着方才那点怒意,泛着薄红,像一块冷玉里透出的一线霞色。
一时间,慕澜忘了质问他那声“笨鸵鸟”是骂谁呢,也忘了回敬一句“你才是**”。
她只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鼻尖之间,似乎只隔了一道结界的距离。
可彼此呼出的气息,又好像早已越过了无形的屏障,温热地交缠在一处。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她的气息又轻轻扑回他的唇边,一来一往,谁也没退开半步。
烛火在旁微微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案上,叠成了一片。
少年开口,气息裹着怒气透出一丝暗哑:
“来,睁大你的眼睛瞧仔细点。字好看不假,那,执笔之人呢?”
交缠的气息叫叶忱渊心里愈发烦躁。
他本想退开,偏又有几分不甘心,那点不肯服输的心气磨着他,非要从这只笨鸵鸟嘴里逼出一个答案来不可。
他在心底反复念叨:他才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只是被拿来比较的偏偏是霍誉,换谁把他比下去都可以,唯独姓霍的不行。
慕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算什么,贴脸开大?
服了这位娇气的绿茶哥,就因为夸了他的字,没夸他的美貌,所以闹这么一通脾气?
虽说这波近距离暴击确实把她震撼得不轻,但她才不想惯着他。
慕澜定了定神,刚准备摆出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丝毫没有被美色倾倒的姿态,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紧接着,手也鬼使神差地抚上了他的脸。
等等等等!
她在做什么啊?
不对不对,这不是她要做的!她该冷淡蔑视他才对!她的身子怎么忽然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