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春娇被他吼了一句,却半点不觉得委屈,反倒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张子豪这是……在关心她和女儿的身体啊。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体会到。
“你也吃点呀。”胡春娇压低声音看了一眼张子豪道。
“我刚才吃过了。”我得先走了!”
昨晚被刘彩这样闹了会,他熬到后半夜才睡着,今早一睁眼就睡过了头。
跟老农约定好交菜的时间,眼看就要赶不上了。
这两天摆摊卖菜,看着是赚了点钱,但第一天除去成本,也就剩了几块零钱。
昨天加了菜量,才算净落二十多块——这数搁普通人眼里不算少,可张子豪压根不满足。
今儿特意让老农开三轮摩托车来,就是想多装些菜,多赚点钱。
赶到约定的镇上路口上,远远就瞧见一辆三轮摩托停在那儿。
老农嘴里叼着旱烟杆,双手背在身后,在车旁来回踱步,时不时踮着脚朝他来的方向张望,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见张子豪气喘吁吁跑过来,老农狠狠吸了口烟,朝地上吐了个烟蒂,明显的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能不担心吗?这一车菜里,两扇猪肉就不是他家的,是从村里几户人家那儿赊来的。
张子豪要是爽约,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把家底都搭进去,也赔不起。
张子豪咧嘴一笑,“您放心,我们也算打交道两回了,我做生意最讲诚信!
说好了要您的菜,就肯定要。今天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点。”
他掏出兜里揣着的白沙烟,递了一根给老农,这菜准备的不错,这么多菜老农都按要求给他准备过来了。
您这摩托车借我开一趟?等我卖完菜,还回这儿跟您碰面,到时候您再开回去,您看成不?”
老农捏着那支包装精致的白沙烟,眼神有点犹豫。
这三轮摩托可不是他的板车,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全村就他一个人会开,平时闲置着也是闲置,但真要是被人开丢了,他怎么得也赔不起那大半个万元户的价钱。
张子豪瞧出他的顾虑,心里也非常清楚。
这时候的村里,大多都有这么一辆农机,有的是三轮摩托,有的是拖拉机,都是用来拉公粮、运农具的,金贵着呢。
他们村就有一辆拖拉机,宝贝得跟啥似的。他也想过去借村里那辆,不过他没这个胆量,村长是不可能借给他的。
“要不这样,叔,”张子豪提议道,“您上车跟我去家里看看,我老婆孩子都在那儿,您见着了,也能更放心。”
老农盯着他看了半晌,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咬了咬牙:“打扰弟妹就不必了。
张老板,我信你这人!正好我也得去镇上办点事,你用完了把车开回来,我在东边那片竹林里等你。”
他也不含糊,心里跟明镜似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一车菜加肉,他能赚不少呢。
既然已经把货拉过来了,再犹豫也没用,倒不如赌一把——他看人的眼光,向来没差过。
接过张子豪递来昨天的菜钱,老农又瞥了眼摩托车,转身夹着旱烟杆,大步朝镇上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