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神色算不上好,甚至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身上阴冷地气息。
根据沈宁栀上一世的经验,此刻的裴凛臣绝对不能招惹。
她低眉顺目,轻声打了招呼,便立在一旁,等裴凛臣先走过去。
只是裴凛臣的脚步却停在了距她半米远的地方,未再挪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沈宁栀头皮阵阵发麻。
僵持良久,她还是先开口解释道:“今天圣诞节,学校组织了活动,所以晚了一些,我给裴先生准备了礼物。”
说着,沈宁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圣诞老人的小挂件,是刚刚晚会散场时发的。
白胡子红**,小巧可爱,挂在少女莹润的指尖晃了又晃。
裴凛臣淡淡地瞥了一眼,哂笑:“你的讨好也显得太廉价了些。”
“我没有什么钱,一点心意而已,裴先生要是看不上,就算了。”沈宁栀自然知道裴凛臣从里到外都没有跟“便宜”两个字搭得上边的东西。
裴凛臣眼神瞥了过去,“既然知道看不上,还拿出来做什么?”
沈宁栀嗫嚅着嘴角,收起了笑容,缓缓将手里的东西捏住。
“我以为这种东西用不着太贵的,我不知道裴先生不喜欢这个,以后……”
“以后?是什么让你觉得在裴家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真当这里是苏城沈家了。”裴凛臣的语气越发凉薄,居高临下地看着越发难堪的沈宁栀。
此刻的沈宁栀像是开在雪地里颤颤巍巍的花,裴凛臣的言语就如同吹向她的风雪。
可裴凛臣此刻心里并没有没有多少快慰。
他的母亲死了,秦淮淑却登堂入室,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今天是那个可怜女人的忌日。
他们都各自快乐,各自拥有美好的明天,唯独他的母亲躺在了冰冷的地底下,而他藏身在了黑暗里。
身上的衣冠,包裹着他扭曲疯狂的躯壳,掩盖住他十八年阴暗的心脏。
“那裴先生要怎样才能消气?”沈宁栀鼻尖微蹙,裴凛臣抽烟了,而且还抽了很多。
裴凛臣冷笑一声道:“消气?秦书淮到底没有跟我爸领证,你和她顶多算是……”
“养在家里的人。”
沈宁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揪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稍稍后退了半步,将她跟裴凛臣之间的距离控开。
心口有些酸胀,心脉直通指尖,掌心发麻。
裴凛臣眼神微闪,嘴角抿得更紧。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便有些后悔。
但转念想到他的母亲,多年前的今日就是因为秦淮淑丧命,他心里就升起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