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傅寒声觉得有点意思。这姑娘今天大半个京城都在堵她的路，她居然还有胆子，在他面前，一张嘴，先要了一年的缓冲期。
这个理由，她以为能骗过谁？
然后傅寒声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几乎没有声音，只在他眼底掠过去，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熟悉。”他重复了一遍，“林小姐，你连跟我握个手都能僵三秒。你想怎么熟悉？”
林慕棠的呼吸滞住了。
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我……”她张了张嘴，被自己发紧的嗓音绊住。
傅寒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林慕棠猛地抬起眼。她没听错。
“第一年不要孩子。”他说，“可以。我本来也没打算逼你生。我还不至于卑劣到，连“妻子”两个字都要靠孩子去锁死。”
“但我要提醒你，林小姐……”
他身体前倾，双手松松地搭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兽，只是暂时没有动。
“你提的每一条，都是在给这段婚姻上锁。锁越多，你越出不去。以后如果你想反悔，我会把你自己定下的规矩，一条一条，摆在你面前。让你看清楚，你是怎么说得出‘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的。”
林慕棠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冷。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并拢的很紧，脚尖也轻轻勾着。
下午被泼湿的裤腿其实早就干透了，可这会儿坐在这里，那股寒意反而比水刚泼上来的时候更重，像有人拿浸了冰水的薄绸，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裹。
傅寒声拿起桌上那杯水，递向她。
那杯水悬在她面前。玻璃杯上凝着一层很薄的水雾，她甚至能看见他指尖上那一圈极淡的、被体温透出来的热印。
她没动。
“冷的话，不用忍着。”他说。
她犹豫了两秒，伸手接了。
指尖擦过他的，温温的。她的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谢谢。”
傅寒声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空调面板前按了两下。温度跳了四度。然后他折回来，从沙发另一头拎起一条叠得极整齐的灰色毛毯，一扬手，很随意地丢在她腿上。
林慕棠的耳尖热了。
“谢谢。”她低声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毯子带着极淡的、属于他的雪松味。
傅寒声重新坐下，没接这句。
沉默了一会儿，林慕棠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