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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放。
砰!
沉甸甸一背篓砸在青石板上,那声闷响,半个大厅都听见了。
几个老员工的手指头顿了顿,头还是没抬。
林曦儿听见动静,赶紧转过身来,抬手在眼角飞快抹了一把,把那点泪痕抹散了。
她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旧棉袄的年轻后生,肩膀宽,个子高,背篓口用破棉袄蒙着,一看就是山里来送普通山货的。
她吸了口气,把嗓音稳了稳:“同志,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普通柴胡党参走旁边柜台,把货放秤上,我给您过。”
“不急。”***没往旁边走,站在原地掸了掸背篓上的落雪。
马大富扭过头,一眼瞅见这后生棉裤腿上的泥点子,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
“哪来的山炮,身上带泥没带钱?”
他挥着手往门口轰。
“普通皮子货走后院,后院过秤,别搁我这大厅里碍事!”
“我这背篓里的货,后院那杆秤怕是称不了。”
***拍了拍背篓,站在原地没挪窝。
“我这是尖货,专门找你来的。”
“尖货?”
马大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上下打量他,跟看要饭的似的。
“你们那个穷山沟,十里八乡我都门清,能出什么尖货?”
“刨破天了,也就几斤破树皮柴根子,还想进我大厅?”
“我说你这后生,脸皮比鹿皮还厚,没瞧见我正查账呢吗?赶紧的后院去,别耽误正事!”
旁边分拣药材的老员工里,有人肩膀抖了抖,像是在憋笑。
***也不搭腔。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到林曦儿的柜台前,把背篓往柜台边上一搁。
林曦儿还没明白过来,就见这后生伸手把背篓口那两件破棉袄扯开了。
一层油纸,一层棉布,最外头还缠着三道麻绳。
他的手指头解开绳扣,一道,两道,三道。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角落里那杆算盘都停了。
麻绳散开,棉布掀起来,最里头的油纸翻开一角。
一股血腥气混着浓郁的药香,从包袱皮底下翻涌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