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年里，她的画笔落了灰，双手从调色变成洗衣做饭。
可她从没有抱怨，因为她以为顾景寒会看见，孩子会依恋，亲生父母也总有一天会真正接纳她。
如今，他们全都站在苏晚月身边，要求她顾全大局。
秦兮没有争辩，只把蛋糕放到展示台上，退到了展厅角落。
那里挂着一幅色调幽暗的作品。
画中一道光从半掩的门外斜切进来，照亮空椅，门后的阴影却被大面积的亮色压平。
秦兮的目光定住。
这幅画的构思，与她婚前一张未完成的旧稿极为相似。
只是她当年想表现的是被遮挡的光与逐层递进的空间，眼前这幅画却在最后处理时失了平衡。
苏晚月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笑着问：“你也喜欢这幅？”
秦兮望着画面，出于画者的本能开口：“门后的暗部不该完全压死。这里如果保留一层冷灰，光线会有递进，前后空间也能拉开。现在的处理让亮部浮在表面，破坏了原本应有的层次。”
她没有提旧稿，更没有说抄袭。
可顾景寒已经听见了。
他走过来，冷冷挡在苏晚月身前：“够了。你又想说晚月借鉴了你的创意？”
秦兮抬眼：“我只是在说这幅画的处理可以改进。”
“晚月***多年，已经是知名画家，用不着你指点。”
顾景寒的声音不高，却让附近宾客都静了下来，“你五年没碰过画笔，每天只围着灶台和孩子打转，真以为看过几本画册，就能在这里评判她？”
秦兮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顾景寒目光扫过她沾过奶油的指尖，讥诮道：“家庭主妇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因为嫉妒晚月，跑到她的画展上东施效颦。”
东施效颦。
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她苦心维持了五年的假象。
她曾经也握画笔，也曾在空白画布前熬过无数昼夜。
是秦家逼她替嫁，是她为了照顾失明的顾景寒放弃事业，是试管、怀孕和养育两个孩子占据了她所有时间。
秦兮越过顾景寒，看向苏晚月。
父母护着她，丈夫站在她身前，两个孩子围着她，连自己亲手做的蛋糕也被摆在她的生日花束旁。
原来她守了五年的，从来不是她的家。
那只是苏晚月暂时空缺的位置。
秦兮自嘲地笑笑，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当初如果不是顾景寒失明，苏晚月以为他再也好不起来，不愿意*跎半生，逃婚出国追求梦想，秦家又怎会找到她这个乡下来的真千金，让她有嫁给顾景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