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把天空浇得灰蒙蒙的。
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阵刺鼻的泥腥味。
贺南星抱着那个用胶带糊好的破纸箱,站在冷风口。
箱子里装着半个干瘪的面包,一个听诊器,还有一盆快枯死的仙人球。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他连着打了两个寒颤。
球鞋的边缘早就开胶了,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去,脚趾冻得发木。
他把纸箱往左边胳膊顶了顶。
腾出右手,摸出了兜里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屏幕上全是雨水,大拇指滑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锁。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名字备注是单字一个“婉”。
那是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他咬了咬发白的嘴唇,按下语音通话键。
三年的熬夜加班,攒钱买房的承诺,现在连个首付都拿不出来了。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阵跑车引擎轰轰的闷响,还有急促的雨刮器摩擦声。
“喂,婉儿……”
贺南星咽了一口冰冷的雨水,嗓音干涩发紧。
“我刚收拾完东西从医院出来。”
“我被开除了,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
紧接着,传来林婉儿冷冰冰、毫无起伏的声音。
“贺南星,网上的直播我都看了。”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发配去城中村急诊站?你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正坐在别人保时捷上呢,行李早搬空了,咱俩到此为止吧,烦人。”
“嘟——嘟——”
盲音刺得耳膜生疼。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