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们怎么又吵架？这些年你们也一直是这样吵过来的吗？”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萧砺。
萧砺早已在她进来时，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立刻软下来：“没吵，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话赶话声音大了些而已。”
“说的什么？”
“没什么，无非是争辩你的身份。”
时清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白发，又敲敲他的脑袋：“你呀！多大的人了，还跟儿子吵架。你小时候也这么爱跟人吵吗？”
萧砺被她摸得微微低了低头，银白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声音低低的：“没你在，做什么都不顺心。”
没有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好在……上苍将她送回来了。
时清摸摸他的头，“急不得，他才十七岁，我就走了十三年。他越不能接受我，就说明他越想我，慢慢来嘛。”
萧砺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他闭着眼，银白的睫毛垂下来，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兽，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只剩下依赖。
时清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走吧。”她牵着他的手往外走，“给我说说，峥儿小时候什么样。我走的时候他才四岁，那么可爱黏我们的小娃娃，怎么就被你养成臭疙瘩啦？”
萧砺紧紧牵着她的手，注意着她的脚下，努力回忆着这些年的事，“他小时候很爱哭，你不在时，他每天夜里都哭，谁哄都不行。后来我把他抱到我们的卧房中安慰他，他以为乖乖的，娘亲就回来了。不哭不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时清的心被这些话磨得生疼，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嘉儿寻不到娘亲，就哭着寻哥哥，他来了嘉儿才安静。”萧砺说着那段难熬的时光，语色都染上了涩意，“从那以后，他就努力学着懂事了。”
时清没忍住，一滴泪落了下来。
高山密林，石阶劈开一条通往山顶国庙白马寺的路。
寺庙后，半山腰的坡地上，一**空地都被彩绸围了出来。
唯有空地中央铺着厚毡，毡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玩物——秋千架、投壶、九连环、还有一架新做的木制机关鸟。
萧嘉坐在毡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着机关鸟的翅膀，脸上百无聊赖。
“郡主，再试一次。”贴身婢女素心把机关鸟的尾巴拧紧，“这回准能飞。”
萧嘉将信将疑地松了手。那机关鸟扑棱棱飞出去，没飞多远就一头栽进草丛里。
萧嘉“啧”了一声，把鸟捡回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将其丢出去。
“什么破玩意儿！这种废物东西可别再送到本郡主眼前碍眼了，无趣！”
素心笑笑，摆手让一旁吓得战战兢兢小丫鬟去捡，自己则去哄她：“郡主前两日还说这鸟儿甚是新奇呢~”
萧嘉打了个哈欠，威胁她：“腻了，你再给我搜罗搜罗些好玩儿的，否则本郡主就命人打你几板子。”
“是，奴婢为了**着想，一定尽心搜罗。”
萧嘉瞪了她一眼，“你也碍眼，滚滚滚！”
素心瞧着她额间汗湿了些，想来是午时她又热又闷，这才烦躁不已，恰巧小厨房里还有昨日做好冰镇着的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