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肩颈上，喉结也跟着滚了滚。医院那晚她穿得保守，T恤长裤裹得严严实实，他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暖黄的夜灯落在她皮肤上，像蒙了层柔光，连带着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软了几分。
路之野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开眼，声音有点发紧：“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姜可期下意识地拢了拢肩带，往后退了半步。被他直白又发烫的目光盯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连语气都冷了几分。“都几点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姜宝。”路之野抬起头，黑眸里带着点执拗的委屈：“医院里，我抱着你才睡得着。现在一个人，睡不着。”
“我不是只住了一晚吗？那后面两晚你是怎么睡着的。”
路之野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我……我待在你睡过的床上才睡着的。”
他说得认真，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像个找不到安全感的小孩。
姜可期被他气笑了：“路之野，你搞清楚，我们不是真的夫妻。我答应收留你，没答应陪你睡觉。”
话刚说完，她忽然想起医生反复叮嘱的“不能刺激患者，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到了嘴边的重话又顿住了。她看着他垂着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又觉得荒唐。
姜可期迟疑几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你等着，我问问医生。”离开医院时，她刚好存了路之野主治医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主治医生听完她的描述，语气倒是见怪不怪：“姜小姐，这是创伤后常见的心理退行。少爷失忆后，认知里只有你是熟悉的、安全的，会下意识把你当成心理锚点。你要是强行推开他，反而会加重他的焦虑，对脑部恢复没好处。”
“那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姜可期**眉心，头疼得厉害。
“不好说。”医生顿了顿：“大概率等他记忆慢慢恢复，有了其他安全感来源就会好转。实在不行，你先迁就他几天，别让他情绪太激动。”
挂了电话，姜可期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半天。
抬头就看见路之野还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像只被丢在门外的小狗，眼神里带着点忐忑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妥协了：“就今晚。你先回你房间等着吧，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路之野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应道：“嗯嗯姜宝，我在床上等你过来。”
姜可期：……
姜可期换了一套保守的睡衣，她拿起床上的薄毯，往路之野房间走。
路之野此时正坐在床上，乖得不像话。
姜可期走向床边，边走边开口：“先说清楚，一人一边。你不许越界，也不许碰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点头点得飞快。
“我保证不碰。”
但如果是老婆要碰他，他就不能保证了……
路之野乖乖躺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可期拉过薄毯盖在身上，背对路之野躺下。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姜可期起初还绷着神经，时刻提防着他乱动，可熬了一天，困意很快涌上来。身边的人很安分，没半点动静，她迷迷糊糊的，没多久就睡沉了。
路之野却没立马入睡，他睁着眼看她睡觉的样子，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她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凑近。老婆不让他碰她，他就不敢碰。只保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在心里默默念了句：“晚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