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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他摸着布料找了两遍,才把手机塞好。
雪粒打在脸上,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顾不上抬手遮挡,鞋底陷进积雪,***时,小腿已经绷得发酸,几百米的土路,跑得喉咙发干。
院墙外停着救护车,车灯把红蓝两色照在雪地上。
邻居们穿着棉衣站在墙边。
陈茜茜缩在车旁,旧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机被她攥在掌心,屏幕亮了又暗。
陈望舒拨开人群,抓住她的胳膊。
“哥……”
陈茜茜抬起脸,嘴唇抖了几下,眼泪顺着下巴掉进衣领。
“上车。”
他托着妹妹的后背,将人送进救护车后厢。
母亲躺在平车上,氧气面罩遮住半张脸。
随车医生翻了翻她的眼皮,眉心压出一道褶子。
“肺里全是杂音,怎么冻成这样?”
医生抬眼扫过兄妹俩身上的旧外套。
“平时住哪儿?屋里连炉子都不烧?”
陈茜茜抓着平车边缘,哭声卡在嗓子里。
“老家的土**,有烧的,可能是窗户有点漏风。”
“胡闹。”
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话说得又快又重。
“尿毒症到了这个阶段,抵抗力撑不了多久,住那种地方,身体怎么扛得住?”
车厢里只剩监护仪一声接一声地响。
陈望舒坐在家属座上,把湿手套从衣兜里扯出来,攥在掌心,手背的筋络浮起。
他把母亲那只轻得不正常的手拢进双手里,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妈,撑住。”
一个多小时后,救护车停在市二院急诊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进大厅,抢救室的门合上,红灯亮起。
陈茜茜腿上没了力气,扶着墙往下滑。
陈望舒托住她的肩,把人按到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