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状元那日,我带着儿子站在谢府门外。
他跨马游街回来,只看了我一眼,便吩咐门房:
“别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府。”
我为他卖了嫁妆,经营了染坊,供他读书赶考,换来的竟是个不三不四的身份。
看我柳眉倒竖,他压低声音安抚道:
“你的出身做不得状元夫人,等我安顿好了,会买个院子养着你的。”
我嗤笑一声:“想让我做你外室?你配吗?”
他不肯签和离书,我便替他写好。
“京城的富贵你自己享,还清
星棠染坊垫付的**盘缠咱就一别两宽。”
儿子仰头问我:“娘,我们去哪儿?”
一个区区状元郎也想拿捏我?
我摸着他脖子上的龙纹血佩,笑嘻嘻道:“去认祖归宗!”
......
状元府门前的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谢承霖见我不肯走,急忙给旁边的家丁使眼色。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围上来,伸手就要把我往旁边的死胡同里推。
谢承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别在这闹,丞相府的人还在附近看着,坏了我的事,你担待不起!”
我一把甩开家丁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云阳县衙红印的纸,高高举起。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看看!”
我扯着嗓子喊,“新科状元
谢承霖,六年前入赘我家,吃我的穿我的,拿我家的钱来京城赶考。”
“现在中了状元,翻脸不认人,要赶糟糠之妻出门啦!”
街上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哄闹声。
看热闹的老百姓迅速围拢过来,对着
谢承霖指指点点。
果然,京城人最爱看这种状元郎抛妻弃子的戏码。
谢承霖慌了,脸色铁青,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往侧门里拽。
“你疯了?跟我进来!”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顺势拉着儿子安安跨进门槛,用力甩开他。
谢承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
星棠,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我就愿意这样吗?”
“丞相府权势滔天,他看中了我,非要把千金嫁给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他叹了口气,“我装不认识你,是为了保全你们母子,那崔家小姐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你们的存在,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们?”
我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演戏。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信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一千两,你先拿着。”
“我在城南有个远房表弟,人老实本分,你改嫁给他,安分地留在京城。”
“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你们,绝不短了你们的吃穿。”
五岁的安安走上前,抓起那张银票,看了一眼,直接塞进了我手里。
“这银票上盖着
星棠染坊的印。”
他扬起小脸,声音清脆,“这是你前天去钱庄私自挪用的**,拿我**钱来打发我娘,还想让我娘做小,你要脸吗?”
谢承霖被戳穿,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安安。
我一把将安**到身后,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
谢承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谢承霖捂着脸退后两步。
“你敢打我?我是当朝状元!”
他指着我大骂,“沈
星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那点商户手段在京城有用?”
“丞相府若是知晓你们的存在,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事情闹大了,你们母子俩明早就得横尸街头!”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和一份断亲文书,甩在他脸上。
“这是染坊垫付给你**赶考的五千两盘缠账目。还有断亲文书。”
我盯着他,“限你三日内把五千两还清,还清之后,签了这断亲文书,你我一别两宽。”
“否则,我敲登闻鼓也要把你的丑事抖个干净。”
谢承霖拿着账册和文书,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发作,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少爷,相府的管事来送赏赐了,人已经到前院了!”
谢承霖吓得脸都白了。
他胡乱将账册文书塞给门房,伸手就推着我往旁边的柴房走。
“算我求你了,你们先躲一躲!千万别出声!”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安安皱着眉头要冲出去理论。
我一把拉住儿子,低声笑了:“急什么?现在拆穿他,咱们那五千两银子找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