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开始前,程野替我摘下耳后的助听设备,又用红布蒙住我的眼睛。
他说,要跟我玩一个认人的游戏。
五个男人依次站到我面前。
我只要摸到他的手,就能继续完成订婚,七天之后就来娶我。
他以为设备摘掉以后,我什么都听不见,站在几步外笑得毫不遮掩。
“我没在里面。”
“她摸到谁,谁就陪她把剩下的流程走完。反正灯一关,大家看不清脸。”
有人问他:“你追了三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程野嗤了一声。
“当初不知道她耳朵有问题。娶回家,我还得照顾她一辈子?”
他不知道,医院昨天刚替我完成新设备的调试。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五只手伸到我面前。
只有**个人,在碰到我之前把手收了回去。
“这玩笑过了。”
我循着他的声音走过去,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程野说了,我选中谁,就跟谁走。”
“现在我选中你了,你愿不愿意带我走?”
对面沉默一瞬,轻轻反握住我。
“愿意。”
......
眼前的红布被人摘下。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周聿白。
程野的大学学长,也是程家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投资人。
四周安静了几秒。
程野显然也没想到,我会从五个人里选中最不能随便糊弄的那个。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站在他身边的孟清禾立刻走过来。
她是程野的青梅,也是这场订婚仪式的策划人。
刚才五个人的位置,就是她亲手安排的。
“知意看不见,也听不见,选错很正常。”
孟清禾笑着拿起红布。
“刚才只是活跃气氛,我们重新来一次吧。”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便被
周聿白挡住。
“为什么要重来?”
他的声音不高,四周却彻底安静下来。
“规则不是程野定的吗?”
朋友们回过神,纷纷看向程野。
“对啊,你刚才亲口说的,知意选中谁,谁就陪她完成订婚。”
“程野,不会玩不起吧?”
“七天后临时换新郎,这婚礼可比原来有意思多了。”
程野脸色难看。
我没有催他,只平静地站在
周聿白身边。
程野追了我三年。
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和一个听障女人在一起,拒绝过多少相亲,又承受过多少来自家里的压力。
他一直很享受别人称赞他的深情。
如果现在反悔,就等于当众承认,他舍不得我。
更等于承认,这场所谓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甩掉我。
程野最在意脸面。
果然,他很快笑了一声。
“有什么玩不起的?”
“既然知意选了聿白,那就按她的选择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被推给别人的不是相恋三年的未婚妻,而是一件终于脱手的麻烦。
周聿白没有看他。
他带着我走上订婚台,替程野完成剩下的流程。
交换信物、切蛋糕、给双方长辈敬酒。
每一次需要碰我之前,他都会先站到我能看见的位置。
不知道我已经恢复听觉的人,总习惯突然从身后拍我。
只有他没有。
仪式结束,我独自回到休息室。
门刚关上,孟清禾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
“现在婚约真给了
周聿白,你一点都不后悔?”
她知道我的设备还在程野手里。
又隔着一道门,说话没有任何顾忌。
程野嗤笑一声。
“有什么可后悔的?”
“以前只觉得她安静听话,真要结婚才发现,出去吃饭要替她听服务员说话,过马路要时时盯着,叫她还必须走到正面。”
“娶她不是娶老婆,是给自己找一个一辈子都甩不掉的责任。”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中。
孟清禾笑了。
“那七天后的婚礼也别取消了。”
“让
周聿白陪她演到底。”
“等他发现
许知意有多麻烦,自然会在婚礼前退出。”
“到时候她就明白,除了你,没有男人愿意娶一个**。”
外面沉默片刻。
程野没有反驳。
“随你安排。”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打开门,走廊里只剩下
周聿白。
他似乎一直在等我。
我摘下原本属于程野的新郎胸花,走到他面前。
周聿白低头看着我将胸花别上他的西装,没有躲开。
“七天后的婚礼,麻烦你了。”
他抬眸看我。
“
许知意,你不用为了争一口气,嫁给一个陌生人。”
“你可以拒绝。”
周聿白沉默片刻。
“我说过愿意,就不会临阵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