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托人从贵州送来两箱三十年飞天茅台。
一共十二瓶,瓶瓶带编号,想买都未必买得到。
我下楼取个快递,前后不过五分钟。
回来一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老伴
刘桂香的儿子
刘强,带着朋友和家属,七八个人围着我家的餐桌划拳碰杯。
桌边倒着一排空酒瓶。
十二瓶,一滴没剩。
刘桂香喝得满脸通红,随手塞给我一个空瓶。
“老张,你血压高,喝什么酒?闻闻味儿就得了。”
我没接。
因为我看见
刘强媳妇胸前戴着一块银色怀表。
那是我上个月过生日时,儿子亲手送给我的礼物。
她说只借两天,却戴了整整一个月。
我没吵,也没问她要。
只是把快递放到鞋柜上,去厨房洗了手,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听完我的话,儿子张峰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也很冷。
“爸,您就在家等着。”
“剩下的,交给我。”
……
我叫**国,今年六十三岁。
退休前,我在中学教语文。老伴去世七年,儿子张峰在贵州做酒业,生意忙,却很孝顺。
去年,经人介绍,我认识了
刘桂香。
她退休前是护士,也丧偶,刚认识时体贴勤快。我胃不好,她每天早上熬粥。
人老了,就图回家有人说句话。
相处半年后,我们领了证。她搬进了我这套婚前全款房。
起初日子很安稳。
直到她儿子
刘强一家频繁登门。
张峰寄来的茶叶,
刘强说汽修店待客用得上,拎走两盒。
朋友送我的烟,他说放着也是落灰,顺走一条。
连我刚拆封的保健品,也被
刘桂香塞给了儿媳。
每回我皱眉,她总笑着劝:
“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东西伤和气。”
我不想刚再婚就闹得难看,一次次忍了。
上个月生日,儿子张峰送了我一块银色古董怀表。
“爸,这表难找,您收好。”
刘强媳妇盯了几眼,夸了一句真气派。
刘桂香立刻替她开口:
“儿媳过两天参加朋友婚礼,能不能借她戴戴,也撑撑场面。”
我没好意思拒绝。
说好的两天,拖成了一个月。
我问过一次,
刘强媳妇说忘带了。
刘桂香又劝我说,不过一块表,难道还怕自家人贪了?
我便没再追。
直到今天。
张峰托人从贵州送来两箱三十年飞天茅台。
十二瓶,瓶瓶带编号。
他特意交代,这批酒好不容易收来,让我留着,谁来都别开。
酒刚送到,我下楼取另一个快递。
前后不过五分钟。
再开门时,浓烈的酒气直冲出来。
刘强带着朋友和家属,七八个人围在我家餐桌旁划拳。桌面全是油渍,空酒瓶横七竖八倒了一排。
十二瓶,一滴没剩。
“你们全喝完了?!”
刘桂香喝得满脸通红,看见我,随手抓起一个水壶塞过来。
“老张,你血压高,不能喝酒,闻闻味儿就得了。”
“你去帮大家倒点温水来。”
“酒喝太多了,得喝点温水缓缓。”
满桌人哄笑起来。
我接过水壶,还是去帮他们烧点热水。
水烧好后,我倒了几杯端过去。
刘强媳妇正举杯碰酒,胸前戴着的那块银色怀表。
就是儿子送我的。
她见我盯着,还低头摸了一把。
“爸,你这块表不挑性别,戴着确实气派,我朋友都问哪儿买的。”
这几年,我也把他们当成自己孩子。
前前后后也没少贴补他们。
之前他们也会问,这个烤箱哪里买的,怎么这么好用。
我知道如果他们了解到价格,肯定不舍得买。
所以,每次,我都会说你们先拿去用吧。
原来这次,她以为还这么说,我会像之前一样说,表不要了,送给你吧。
可现在,我忽然不想再说什么。
我把快递放到鞋柜上,去厨房洗净双手,回房拨通张峰的电话。
告诉他,十二瓶酒,只留空瓶一个。
借戴两天的怀表,一个月没还。
我说完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张峰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吓人。
“爸,您就在家等着,交给我。”
我挂断电话,重新走回客厅。
刘强搂着朋友,醉醺醺地冲我喊:
“爸,这酒真带劲!回头让张峰再弄两箱。”
刘桂香笑着替我答应:
“行,我让建国回头跟儿子说一声。”
那语气,好像张峰是她亲儿子,好像那些酒本来就该由她家分。
我冷着脸,看向曾经装着一整箱茅台就酒柜。
那是儿子特意交代过,谁都不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