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柴火捆得结结实实，两捆加一块少说上百斤，他左手扛鹿右手拎柴，步子稳稳当当往山下走。
天黑前他进了村。
村道上还有人走动，看见他扛着鹿拎着柴从山上下来，一个个都停住了步子张望。
王老三正蹲在自家院门口劈柴，一抬头看见陈远肩上那头鹿，手里的斧头又掉地上了。
“我的个娘，又、又打了一头鹿！”王老三的嗓门尖得变了调。
几个妇人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那头毛色黄褐的鹿和两大捆柴火，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赵金花也在其中，她趴在自家院墙头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头鹿看了好半天，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回头就冲屋里喊：“铁蛋，铁蛋你出来，你看看你小叔打的鹿！”
陈远没理会那些目光，一路走回自家院门口。
林晓婉听见动静推开门，看见那头鹿的一瞬间整个人怔住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又打了一头？”
“鹿。”
陈远把鹿往架子上一搁，柴火垛到墙根码整齐了，说道：“够你们吃好几天的。这几天我不在，肉挂在灶台上方熏着，别让猫叼了。”
苏雨桐从屋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那头鹿也愣了一愣，随后跟林晓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苏雨桐扯了扯围裙角：“有了这头鹿，别说五天，半个月都够了。”
陈远把鹿卸下来挂在架子上，林晓婉拿了把刀出来准备处理。
他蹲在灶台边洗了把手，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煤油灯亮着，小妞的笑声从炕上飘出来，铁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娘塞过来了，正跟小妞抢一根柴火棍玩。
片刻之后。
鹿肉已经在锅里炖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那股勾人的香味。
铁蛋蹲在灶台边上，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铁锅，眼珠子都快黏在翻腾的肉块上了。
林晓婉切了一块最嫩的腿肉用干荷叶包好，准备留着给陈远明天进山带着吃。
铁蛋的眼珠子跟着那包荷叶转了一路，趁林晓婉转身去添柴的工夫，**手飞快地伸向灶台角落，那块切剩的、带着油渣的边角肉被他一把攥住，贴着棉袄内层塞了进去。
动作快得很，跟他年纪不太相符地利索。
陈远坐在炕沿上磨刀，天眼术早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铁蛋揣好肉之后还心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磨刀，这才松了口气，退回去蹲在灶台另一边假装看火。
陈远睁只眼闭只眼，手上的刀刃依然按着节奏来回蹭着磨刀石，连目光都没往上抬。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铁蛋比中午喝粥的时候安静多了。
他低头扒饭的速度飞快，小勺子舀肉汤往嘴里送的频率高得不正常，好像急着吃完干什么去似的。
小妞抱着一块鹿腿骨啃得满嘴流油，小兔子在炕梢的盒子里蹦来蹦去。
苏雨桐和林晓婉坐在灶台边上端着碗慢慢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铁蛋扒完最后一碗饭，摸了摸肚子，看见赵金花来了，连忙跳下炕沿，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娘回家，回家，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