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舌定群雄，楼观山河

?北离王朝的地界上，有个雪月城。

这雪月城，号称天下第一城，登天阁就杵在那儿，外头尽是些凡尘俗事。

要想见真正的雪月，得先跨过那道登天阁的门槛。

说起来，雪月城立城挺早，早些年压根儿没啥名气。

后来赶上**那档子事，三位城主——百里东君、李寒衣、司空长风——亲自下场亮了几手，这才一炮打响，把雪月城的名头彻底立住了。

就这么着，天下第一城的名号落到了头上。

早先，雪月城能撑着第一城的面子，靠的是三位城主。

可现下，换了个名头撑着——一个说书先生，叫苏远。

这天，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不行。

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快看，今儿个是苏先生说书的日子！”

话音一落，那些江湖汉子，呼啦啦全撂下手里的活计，扭头就往天机楼那边挤。

天机楼建了快两年，是专门给苏先生说书盖的。

地方在雪月城的东南角。

两年前那会儿，除了雪月城本地的住户和几个大户人家，没人知道天机楼是个啥玩意儿。

可两年过去，这楼的名气，天下没人不晓得。

为啥？

就因为苏先生在这楼里说书，评过天下 ** ，排了个胭脂榜，不知让多少姑娘又哭又笑。

后来又整了个大明剑神榜，把大明江湖搅得跟开了锅似的。

今儿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整出个天下剑神榜来。

一帮人挤破脑袋，就想来瞧瞧苏先生那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货。

说书还没开始，场子里热得跟蒸笼似的，人人脸上都挂着兴奋。

没多会儿功夫，天机楼里头就塞满了人。

楼上楼下全挤得水泄不通，外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大厅里人挨着人，吵吵嚷嚷的。

本来只容得下两百人，现在愣是挤了三四百，好多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

二楼倒是空落落的，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宗师豪侠，才有资格往上走。

这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俩人，身边还跟着个抱剑的冷面剑客，三人晃晃悠悠地顺着楼梯往二楼走。

那个冷着脸的剑客，正是大明江湖公认的第一剑神——西门吹雪。

“花兄，你猜今天苏先生会揭什么榜？”

“剑神榜？神兵榜？还是别的什么？”

陆小凤摸着自己嘴角那两根“眉毛”

，扭头问身边的花满楼。

花满楼淡淡一笑：“反正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

“西门兄倒有可能。”

陆小凤摇头苦笑：“花兄，别这么扫兴嘛。”

“有西门兄在，我俩也能沾点光。你说是不是，西门兄？”

他话锋一转，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只是冷哼一声。

花满楼又笑了：“西门兄，心里还在不服气？”

“上次苏先生排大明剑神榜，只把你放在第六位，连前三都没进。”

西门吹雪翻了个白眼。

花满楼识趣地闭了嘴。

陆小凤叹了口气：“花兄，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人群里。

慕容复被四大家臣围着，急匆匆赶来。

他穿着华贵，长相俊美，手里攥着把剑。

旁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纷纷让出一条道。

四大家臣跟在后面，一会儿惊叹，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嘀咕。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话里话外都在挑苏远的刺。

“公子爷，我看这姓苏的也就那样。”

“都说他无所不知，什么秘闻八卦都能挖出来。谁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

“我看就是吹的。”

“真有这本事，能窝在这种地方？”

包不同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他连着点评两回，愣是没提我们慕容家一个字。”

“故意的吧？”

另一个家臣恶狠狠地说：“慕容家入主中原，斗转星移打遍天下无敌手。”

“要评也该先评我们，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他对苏远之前公布的剑神榜，压根不认账。

榜单上排第六到第十的，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剑客，谁不认识？

但前五名，他压根没听过。

连名字都不知道。

偏偏这些人全上了榜。

慕容家，一个都没上去！

阿碧气得咬牙。

包不同他们也憋不住火。

就连慕容复自己，脸上虽没表情，心里也不舒服。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硬是绷住了那张脸。

半点情绪不露。

他顿了一下，开口了：

“呵，一个说书的，也配指手画脚？”

“我慕容家祖上做的那些事，他连提鞋都不够格！”

“我来这，不是为了争什么 ** 剑神榜。”

“我是要借这场子，拉拢人心。”

“只要人心归我，大燕就有戏！”

慕容复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热血沸腾。

包不同他们听了，当场就信了。

一个比一个拍得响。

“公子爷牛！”

“公子爷霸气！”

“ ** 大燕，迟早的事！”

慕容复听着这些吹捧，心里舒坦得很。

他一挥手：“走，上楼！”

“找个好位置，看清楚！”

……

人越来越多。

二楼的空座，陆陆续续坐满了。

不光能看到雪月城的二城主李寒衣和三城主司空长风。

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这些人，也全来了。

全是大名鼎鼎的高手。

这阵仗，谁看了不说一句苏先生排场大？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排面，真够大的！”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江湖上横着走的人物。”

“小声点，苏先生还没露面呢！”

“嘶，能让这么多大佬坐着等，这位苏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

另一头。

路上，一个宝相庄严的大和尚，被几个穿红僧衣的番僧围着，朝天机楼赶。

“哼！”

*摩智脸色铁青，嘴里还在念叨：

“姓苏的，上次点评，居然没提我*摩智！”

“简直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没把我堂堂土蕃国师放在眼里！”

“我今天倒要问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上两回的榜单，他连个名字都没捞到，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摩智攥紧拳头，这事不给个说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街头巷尾早就传遍了，今天苏远要点评天下无上宗师。

这头衔，除了他*摩智，还有谁敢接？

谁接都不好使！

“师兄，您怎么这么在意苏先生的点评呢？”

旁边的小沙弥歪着头，满脸不解。

*摩智脸一沉，“你懂个屁！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你师兄我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榜单上要是没我，那还叫榜单吗？”

“明白没？”

小沙弥晃了晃脑袋，老实巴交地回：“可师父说，出家人不争名利，要以慈悲为念啊……”

话没说完，*摩智抬手一挥，直接把话头截了，“行了行了，跟你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榆木疙瘩一个！”

耳边总算清静下来，*摩智这才舒了口气。

嘴里却没停，兀自念叨着：“我*摩智，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我拿定了！”

天机楼。

天字六号包间里。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坐下。

一个冷着脸，像块千年寒冰。另一个身段柔软，举手投足都带着股熟透的韵味。

江湖上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认得出来。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二宫主怜星。

她们听说苏先生要在天机楼开讲，大老远从移花宫赶过来，日夜兼程，总算没误了时辰。

两人坐定后，便安安静静等着。

怜星等了半天，忽然笑了，“姐姐，上一回苏先生连你的面都没见着，就把你排到胭脂榜第七了！”

“这回要是见着了真人，怕不是魂都要被姐姐勾走呢！”

邀月手一顿，茶盏停在半空。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一眼，她到现在都忘不掉。

脸一下子就烫了。

苏先生那气质，那长相，那风度……

她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江枫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怜星这么编排苏先生，邀月当场拉下脸，“那是苏先生，轮得到咱们说三道四？”

“再说了，苏先生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她从小在移花宫长大，见过的男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枫算一个，苏远算另一个。

跟苏远只是碰过一次面。

可那一眼，就跟烙铁似的，死死印在了邀月心口上，怎么都抹不掉。

她这一趟过来，不光是为了听苏远说书，更想亲眼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亲自感受感受那位先生的派头。

正因为这样，听见伶星那丫头随口编排苏远，邀月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姐……”

伶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姐姐对那位苏先生的态度不太对劲……

可这话她哪敢明着说出来？怕姐姐当场翻脸。

这会儿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提起这茬。

另一边。

天机楼大厅里。

苏先生一说书，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全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