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十年枷锁,我的命是垫脚石
夜里十点,城市的车流声渐渐平息。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爬上老旧居民楼,钥匙**锁孔,轻轻一转。
漆黑,死寂。
没有灯,没有热饭,没有一句归来的问候。
这就是我的家。
二十八岁,我在这间昏暗逼仄的老房子里,被困了整整十年。
玄关散落着父亲随手乱丢的烟头,茶几上是妹妹没收拾的零食包装袋,整个家乱糟糟的,唯独我,永远是那个收拾残局、兜底一切的人。
黑暗里,一阵压抑细碎的咳嗽声,从最里侧的主卧传出来。
是我卧病十年的母亲。
我熟练摸黑开灯,灯光惨白,瞬间照亮我一脸的疲惫憔悴。镜子挂在墙角,我抬眼一瞥——眼底青黑深重,皮肤粗糙蜡黄,眉眼间早早褪去了同龄女人的鲜活灵动,只剩下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与沧桑。
才二十八岁,我活得像三十八。
“晚晚……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常年病态的*弱。她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浑浊**,牢牢黏在我身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走过去,熟练倒温水、拆药、递到她嘴边。
十年了。
从我十八岁辍学打工开始,我人生的主旋律,就是赚钱、养家、给母亲买药、填家里大大小小的窟窿。
父亲闲散嗜赌,终日不着家;妹妹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
全家的重担,硬生生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母亲喝完药,虚弱抬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出奇的稳,带着惯有的依赖与愧疚:
“晚晚,妈对不起你……这个家,苦了你了,全靠你撑着。”
从小到大,我最吃的就是这句话。
一句对不起,一句全靠你,就让我心甘情愿,被这个家吸干十年青春。
我轻轻抽回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道:“没事,我不累。”
可转头那一刻,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忽然无比疲惫。
我真的累了。
累到极致,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十年,我没有新衣服,没有社交聚会,没有肆意青春,没有存款自由。
我的青春、工资、时间、自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