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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留在了我的梦里》 发表时间: 2026-07-13



每晚闭上眼,我都会跌入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的餐桌上,爸妈会把第一块鱼腹肉夹给我,会笑着讨论我未来的嫁妆。

可每天早晨醒来,等待我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这种落差让我陷入极度内耗,总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不配得到现实里的爱。

我22岁生日那天,急性阑尾炎穿孔在医院疼得打滚,必须家属签字才能手术。

我忍着剧痛找他们,妈妈在信息里回得很温柔:

阿渡,**妹今天考研压力太大,哭着要我们陪她去看看海。你那只是微创小手术,自己让护士帮忙按个手印行吗?”

“乖,别在这个时候不懂事,惹妹妹分心。”

我看着屏幕,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后来,我在梦里那个疼爱我的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有些爱,我只能在梦里窃取,现在梦醒了。

......

梦醒了,腹腔一阵绞痛。

冷汗浸湿脊背,我蜷缩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护士跑过来,把一沓文件拍在我的床头柜上。

林渡,你的感染指数还在涨!”

“必须尽快让直系亲属过来签署全麻手术同意书,再拖下去就不是切阑尾的事了。”

我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手机还停在妈妈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乖,别在这个时候不懂事,惹妹妹分心。”

我看了很久,点开了爸爸的对话框。

手指发着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爸,我真的很疼,穿孔了,医生说必须签字才能做手术。”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我又打了一行字过去:“求求你们,回来一趟就好。”

等了五分钟,爸爸回了消息。

“**妹刚才在船上吐了,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添乱?阑尾炎又死不了人,自己想办法。”

旁边的病床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擦破了手指。

她的家人立刻围了过来。

爸爸心疼地吹着女孩的伤口,妈妈跑去买冰淇淋。

护士给小女孩贴好创口贴,打趣她的父亲。

“这么点小伤,您一家子全出动了呀。”

那个年轻的爸爸笑了笑。

“那当然,我闺女疼一下我心里都受不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床的人走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头顶的点滴一滴滴地落着。

又一阵绞痛袭来,我眼前发花,意识开始模糊。

幻境再次出现。

梦里,妈端着热粥坐在床边,用勺子吹凉了递到我唇边。

阿渡乖,先喝口粥垫垫肚子,妈妈在呢。”

剧痛又将我拽回现实。

床单被冷汗浸透,陪护椅空着。

医生查房时翻看我的血检报告,皱起了眉。

“感染指标还在飙升,随时有发展成腹膜炎的风险。”

“联系到家属了吗?”

我摇了摇头。

医生沉默几秒,压低声音跟护士说了什么。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

“同学,我跟你说实话,手术费加重症监护押金,至少需要五万。”

“没有家属签字的话,我们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消炎输液。”

“但按照你现在的指标,保守治疗最多再撑两天。”

我深吸一口气,摸到手机。

我还有一条路,我攒了三年的七万块钱。

那张卡被爸爸以“帮你强制储蓄”的名义绑了亲情账户,但钱是我的。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点进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0.00”

我退出去重新登录,还是零。

转账记录显示,三十七分钟前,一笔七万二千四百块整的款项,被关联副卡一次性全额划走。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生活消费。

三十七分钟前,我爸正在海边陪我妹看海。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零,手指冰凉。

我不顾手背上的留置针,连拨了十三个电话过去。

第十四个,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音,有人在鼓掌。

爸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又打什么电话?说!”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堵了一团棉花。

“爸......我卡里的钱......”

“怎么了?”

“**妹这几天心情不好,考研压力大,我带她出来散心花了点钱怎么了?”

“那是我的钱。”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攒了三年的......”

爸爸打断了我:“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妹因为你闹的这一出,情绪已经很差了,多花点钱补偿她,天经地义。”

“爸,我现在在医院——”

“又是这一套!”

林渡,你壮得跟头牛一样,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打过几次针。”

“**妹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我花点钱给她调理怎么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别再打电话来骚扰我们。”

“要是你害得**考研复习不在状态——我回去饶不了你。”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攥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剧痛让我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护士听见动静跑进来,看了一眼我的监护仪,脸色骤变。

林渡!你的血压在掉!”

“消炎药不能停,你现在必须马**费续上特效抗生素——”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钱了。

一分都没有了。

护士看了我几秒,转头跑出了病房。

走廊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又折返回来。

她手里攥着两百块钱和一盒止痛药,放在我枕头边。

“这是隔壁床张阿姨走之前留给你的。”

“她说......让你先买点药顶一顶。”

护士说到一半别过了头,声音有些哑。

“造孽啊,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爹妈。”

我捏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一个陌生阿姨,只看了我一天,就心疼我。

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纸币上。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

我擦干眼泪。

我按了呼叫铃,声音很轻。

“护士姐姐,能帮我拿支笔和一张纸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