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
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看笑话的。
我爷爷拄着拐杖,当着三百多个宾客的面,把
顾家族谱摔在了我脚下。
"
顾家没有你这个孙子。"
"你敢娶一个外乡来的孤女,就别再姓顾。"
我媳妇站在我身边,脸白得像张纸。
她攥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朝我爷爷,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从今天起,我不姓顾。"
那天我带着媳妇净身出户。
聘礼被扣,婚房被收。
连我妈塞给我的两千块钱,都被我爷爷当场夺走。
五年,我没回过一次家。
直到上个月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二叔的电话。
"航子,你爷爷不行了。"
"他临走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你。"
我还是回家了。
二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东西,塞进我手里。
可当我看清拿东西,瞬间呆愣原地。
......
我叫
顾承航,江北
顾家庄人。
顾家在庄子里是大姓,一整个村子,一多半都姓顾。
我爷爷顾长庚,是
顾家这一辈的族长。
在庄子里,他说话比乡长还管用。
我爹是他小儿子,我是他最小的孙子。
按理说,我该是被宠着长大的那个。
可我从记事起,就没得过爷爷一个好脸色。
原因很简单。
我三岁那年,我亲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
我爷爷说我是克母的命。
从那以后,他就没正眼看过我。
后来我爹又续了一个,就是我现在这个妈。
她对我不算坏,可也不敢对我太好。
在
顾家这种老宅子里,一个续弦的女人,说话是没分量的。
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
把头低下去,别让人注意到我。
我媳妇叫沈晚。
我们是在市里的技校认识的。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十八岁被赶出来,自己讨生活。
她靠着助学金和打零工,才读完了技校。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门口的小面馆。
她端着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那天下着雨。
她的头发湿了一半,还在滴水。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过去,把伞放在了她桌上。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三年里,我在工地上搬砖,在饭店里端盘子。
一分一分地攒钱。
我跟她说,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家跟爷爷说,娶她进门。
她笑着摇头。
"不用回你们村,我们就在市里领个证。"
我说不行。
"沈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
"我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
顾承航的女人。"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订婚那天,我带着沈晚回了家。
我把攒下的八万块钱,拍在桌上。
我跟我爷爷说,我要结婚。
我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打量沈晚。
"哪里人?"
"父母是干什么的?"
沈晚站在我身边,声音很轻。
"爷爷,我是市福利院长大的。"
太师椅上的老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把手里的紫砂壶重重一磕。
茶水溅了一桌。
"孤儿?"
"没根没底的孤儿?"
"
顾家的媳妇,能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沈晚的头一下就垂下去了。
我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爷爷,晚晚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我认准了她。"
"这个婚,我非结不可。"
我爷爷冷笑一声。
"行。"
"你要结,我不拦你。"
"但是你记住。"
"你要是敢娶她,
顾家的门,你以后就别再进。"
我以为他只是气话。
我以为等他见过沈晚几次,就会知道她是个多好的姑娘。
我以为血脉亲情,总归是能敌得过那点老规矩的。
现在想想,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