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做出来的小方桌、小板凳,有棱有角,有模有样,结实着呢!
坐上去纹丝不动!
后来…后来给人盖房子,那才叫真本事!
别人盖的房,看着光鲜,一下雨就现原形,屋顶滴滴答答漏成水帘洞,墙根洇湿一**。
你爷爷盖的?
嘿!”
姑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再大的暴雨,屋里也是干干爽爽,地上能晾粮食!
他砌的墙,直的像木匠的墨线弹过;他上的梁,稳得纹丝不动,**来了都不带晃悠;他苫的草顶(后来是瓦),密实得连水汽都钻不进!
村里老少爷们儿都竖大拇指,说宋老倔那双手,是鲁班爷开过光的,专门治‘漏’的!”
小河静静地听着,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关于爷爷的、他从未知晓的细节。
他努力在记忆的碎片和姑奶的描述中,拼凑出一个更年轻、更清晰的爷爷形象:一个沉默寡言、视力模糊、听力不佳的青年,如何在昏暗跳动的油灯下,专注地打磨一块粗糙的木头,汗珠滚落也浑然不觉;如何在毒辣的日头下,站在高高的、摇摇晃晃的墙垛上,精准而沉稳地砌下一块块沉重的青砖;如何在暴雨初歇的清晨,背着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满足,绕着自家盖的房子细细检查,确认每一寸都干爽如初…然而,这些画面终究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水汽朦胧的毛玻璃,只有爷爷晚年那佝偻如虾米的身影、沟壑纵横如黄土高原的脸、还有那杆永远不离手的旱烟袋,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心底。
他痛恨自己记忆的贫瘠与苍白,痛恨那些被他轻易挥霍、无情错过的、本可以陪伴在爷爷身边的时光。
“长大后才明白,”小河在日记本上,用笔尖深深划下这行字,几乎要穿透纸背,“无声无息坐在亲人身边,便是最好之陪伴。”
可惜,这迟来的领悟,像一把淬了盐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
陪伴的时光,如同指缝间握不住的流沙,更如同那间不漏雨的灶屋终究无法**的、无声无息漏走的光阴,只留下无尽的、噬骨的遗憾和那间沉默矗立、永远不漏的灶屋,作为永恒的讽刺与见证。
第五章:***的阴影又是三年。
龙台村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表面上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