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司天监说紫微星黯,我笑他杞人忧天;三日前,尚宫局呈上新制龙袍,我亲手以金线补全领口蟠纹,最后一针,深深刺入指腹;昨日妹妹邀我品雨前龙井,我腕间玉镯碰着青瓷盏叮当作响——
茶盏边缘若隐若现的青色粉末在眼前闪回,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原来早在十年前,真正的墨廷宴就已经死了。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西狄质子——司承夜!
最后一丝天光湮灭时,我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了藏在齿间的孔雀胆。
近日后宫不宁,我时常被梦魇,又听闻有西狄探子潜入。以免沦为西狄人质,用以挟制墨廷宴,我才寻来这孔雀胆,却未曾想,最终杀我的,竟是墨廷宴。
剧毒撕裂五脏六腑的瞬间,我看到妹妹惊恐后退的身影,看到冒牌皇帝被毒血溅到的右手开始溃烂。
血泊中浮起幽蓝磷火,三十六株昙花同时凋零,所有沾染我鲜血的人身上都绽开血昙印记。
妹妹方寸大乱,尖叫道:“你吃了何物!”
我冷冷瞥她一眼,目光逐渐涣散。
“以吾血肉为祭,唤八方怨灵为契……”我染血的唇扬起弧度,任意识沉入深渊,“待本宫从地狱归来时,定要这九重宫阙……”
“血债血偿!”
------
叮——
翡翠禁步骤然相击,清越之声如冰锥刺入耳中,蓝末晞猛然睁眼。
菱花镜内,少女明眸皓齿,珊瑚簪斜绾云鬓,碧玉流苏轻晃,映得那张脸愈发娇艳鲜活——恍如隔世。
“大小姐总算起了!”身后传来枝枝熟悉的调笑声,“大皇子的聘礼队伍都过朱雀桥了,老爷早带着二小姐去前院候着了,您可得快些。”
蓝末晞恍惚低头,怔怔望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
腕间镶玉银镯随动作轻响,本该无瑕的肌肤上,却诡异地多了一朵血昙印记——殷红如生,似刚自皮肉里绽开。
……方才那场被妖刀剜心、毒药蚀骨的惨烈,竟不是噩梦!
她猛攥广袖。
铜镜边缘,“景泰三十年”的铭文清晰可辨——正是娘亲尚在、她未嫁之时!
“小姐这般姿容,大皇子见了定会倾心……”
枝枝俯身去取梳篦时,忽噤声。
铜镜里少女唇角微扬,那笑意竟似淬了冰的刀光,惊得她取梳篦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蓝末晞不动声色地支开枝枝:“枝枝,你去禀告父亲,就说我即刻便到。”
丫鬟离开,蓝末晞霍然起身。
茜纱窗下,那株梨树正结满米粒大的花苞。
前世就是用她认祖归宗的血浇灌,才使这株枯木起死回生——原来早在那时,太傅府就已经在试探她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