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嬷嬷请起,有事说便是了!在我家营帐前头哭哭啼啼,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家怎么你了!”
窦嬷嬷不敢不听,从地上爬起来:
“昨日下午就该听江嬷嬷的,放血排毒。我家医者昨日给小公子敷了草药,很快便止住了疼痛。我们便也没太在意。”
“谁知,方才小公子又哭喊,叫了医者过来查看,这才发现整条右臂都肿胀起来,颜色变得青黑,看上去很是吓人。”
“医者束手无策,我们也是不得已,这才求上门来。”
江妈妈出来也听到了大概,看向林婉瑶。见她点头,这才开口对窦嬷嬷道:
“那老婆子我,先随窦嬷嬷去看看再说吧!”
窦嬷嬷喜出望外,忙提着油灯在前头引路。
虽心中对窦寿光有恨,可窦袁不过一个少年,想来上一世手上不曾沾过自家人的血。林婉瑶也没道理叫江妈妈见死不救,只得允了,默默跟在后头。
窦夫人也没了往日冷傲,亲自起身将林婉瑶主仆迎进营帐,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
“都是我妇人之见,听信了我家那庸医,这才害了我儿。昨儿下午有言语不周之处,我在这儿赔罪了,还望林大姑娘与嬷嬷勿怪!”
林婉瑶深知现在是有求于自己家,才如此放低身段,并不想听她这些有的没的。
只不动声色避开这女人的手,回头示意江妈妈上前查看。
油灯灯光昏暗,窦夫人又叫人加了两盏。窦袁已经痛到脸色惨白,只能搂着右臂低声**。
江妈妈掀开被子,只见右边整条小臂已经乌黑,而大臂也黑了大半。
“嬷嬷,情况如何?这会儿放血可还来得及?”
窦夫人眼泪汪汪,神色中满是期盼。可江妈**回答注定是要叫她失望的:
“唉、太晚了。现在就算是将窦小公子身上的血放干了,恐怕也排不净蛇毒。”
见江妈妈摇头又叹气,窦夫人眼神一滞,险些跌坐在地上,好在有丫鬟扶着。
江妈妈思忖片刻,又问
“请问窦小公子可曾出现呕吐、呼吸不畅之类症状?”
窦夫人看了看身边嬷嬷,窦嬷嬷赶忙上前摇头:
“不曾有过!”
闻言,窦夫人眼中又闪过光亮:
“江嬷嬷,既然没有,那是不是说还有法子可救?”
江妈妈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若是不曾出现过这些症状,也不曾发热,命倒是还有望可以保住,只是……”
窦夫人一把扑上前,抓住江妈妈胳膊:
“只是什么?嬷嬷但说无妨,银子、药材都不成问题,谢金也绝不会亏待您,嬷嬷只管安心施救便可……”
江妈妈神色复杂,看着窦夫人。林婉瑶暗自摇头,这夫妇俩怎么都张口闭口都是银子!便开口阻打断:
“我林家虽落魄,却也不惦记旁人家银钱。还请窦夫人先听江妈妈把话说完!”
“嬷嬷请讲、嬷嬷请讲!”
窦夫人立时松了江嬷嬷衣袖,安静下来。
只闻江嬷嬷缓缓开口:
“窦小公子的性命,老奴倒是可以尽力保上一保,可这右臂……断然是保不住了。”
窦夫人闻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江妈妈无奈,俯身用力掐了掐她鼻底,这才将人弄醒。
“你这老妖婆,定是想害我儿性命!断了右臂,我儿还怎么活?”
屋中一阵慌乱才稍稍平静下来,就听见布帘被猛然掀开,窦寿光一脸凶神恶煞冲了进来。
林婉瑶这才发觉窦家只有这一个营帐,他窦寿光刚刚却不在。不想过多纠缠,闭了闭眼睛,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