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喝的……她却……不认我……她……她喝了……还走了……我白等了她……七年……”我僵坐原地,指尖发麻。
我不记得。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但他喊出的那个“她”字,每一声都像钉子,在我脑子里慢慢钉出一个空洞。
是我吗?
他们都把我当成“她。”
而我——好像确实欠了这副本一个身份。
我不想演下去了。
第三天清晨,我趁“姑”出门买香灰的时候,迅速收拾背包,往村口跑。
村里没有狗,但我一路都听见沙沙声跟着。
风一吹,地上掉了一张纸人脸。
红嘴唇,歪眼线,半边脸被烧过。
我抬头。
门口一排排纸人立在墙边。
昨天还在屋里当装饰的,现在全都搬出来,朝着我立着。
它们没有动。
但我知道它们在等我动。
我一脚踢开它们,拽着门板往前跑。
结果刚跨出村口,地面像沼泽一样塌了。
我直接被拖了下去。
不是陷阱,是被一双双纸手攥住脚腕,像要把我拖回——谁的梦里。
我挣扎着爬出来,满身湿泥。
村口那条路,又消失了。
我坐在土坡上,气喘吁吁。
四周安静得诡异,远处传来老录音机里的童谣:“今年清明风正凉,小姑娘回来不上香。”
“祖祖辈辈盼她归,一碗汤送旧时光。”
我浑身发冷,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人不是演戏。
他们……是真心以为我是她。
不是为了**。
而是为了挽回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他们不在演剧情,他们在复刻一段“临终回忆。”
一个人死了以后,如果最重要的人不在,那这死,就是不完整的。
黄塘村的人,全都死在那段“来不及告别”的记忆里。
所以现在,他们把我拉进来,想让我重新演一遍陪伴他们死前的“那个人。”
那个没送药、没磕头、没回家的我。
可问题是——我不是她。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但或许,只要扮演好角色,我就可以活着走出去。
那天夜里,我不敢睡。
我拿纸笔写了六遍“我是谁。”
纸上的字越来越抖。
我忽然有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我曾经来过这里。
如果我就是“那个逃走没喝汤的她。”
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拖回来,要续完那场残破的死亡告别。
第二次,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05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