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的鸟,是噪鹃。
那阵子蚱蜢啃了所有待收成的粮食,家里只剩下又老又干的焉了皮的苞谷。
妈妈用石磨磨成粉,天将黑未黑时,一家子挤在土房子的灶台上吃苞谷糊糊。
我讨厌吃这个,便自个儿出去找点沙棘吃。
周围树多,这时能听见各式各样的鸟叫,其中噪鹃的叫声最让人打寒颤,声音长来声调高,白天不叫晚上叫。
妈妈吃完饭后总往门后的老树下撒点粮,若是爷爷瞧见了,要说她是“败家娘们儿”。
我有时蹲在一旁看,来的是些常见的麻雀和野鸡,见不着噪鹃。
听说它有血红色的眼睛,红得见着它的人都被唬住了心神,逢人必讲自己碰见了冤魂。
爷爷也见过,自那之后总吵嚷着要打死这鸟儿。
1他以前也这般说过奶奶,奶奶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他几次叫嚣着要让奶奶**。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那天太阳将沉,爸妈带哥哥去添置学习用品,我照常用大锅熬了苞谷糊,盖上锅盖后又跑去屋外,数树下来了几只麻雀,约莫七八只。
不一会儿,听见锅盖被掀开的声音,我连忙在外边拾了几把干柴和枯叶,打算回屋去续火。
玩过了头,忘了煮着饭,大抵是要挨上爷爷一顿骂的。
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跨过高高的门槛,往里头望了望,爷爷正站在灶台边,用筷子搅搅锅中后放在嘴里试温度。
大事不妙……我把脖子支得更长去看灶台下的火,还有火苗陆陆续续冒出来,伴着木柴爆炸的声音,火烧得正旺着呢。
虚惊一场。
随即打算抬腿进屋,却见爷爷一把把奶奶拽下床,奶奶在我出生前就一直卧床不起,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气力,又突然失去支撑点,顿时瘫软在了地上,嘴里呜呜咽咽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只瞧见她干枯的手缓缓伸进生火的地儿,往里边耸了耸柴火,火更旺了,炸出一片火花。
她讨好似的笑笑,火光倒映在她浑浊的眼珠上。
爷爷的手再次攥紧她后颈,将她的脸朝冒着泡的糊糊里按,很用力,很用力,我从未看见爷爷使出如此大的劲。
奶奶四肢胡乱地扑腾,但是很快,不再挣扎,瘦瘦小小的身子向一方倾斜,只剩下面糊在寂静中微微颤动。
年幼的我意识到爷爷在做什么,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