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砸出一朵花。
一双又一双的鞋,进进出出。
终于响起了一声啼哭,那是不一样的,是一声响亮的,嗓子不带血泪的啼哭。
“男孩儿,是个男孩儿!”
七嘴八舌地想起。
一双又一双鞋激动地走来走去。
关岭一看见了一双黑底红纹的靴子进来了,那是她爹。
那双鞋子就在那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也让别的鞋子安静了下来,退到这双鞋子后面。
又一双鞋打破了寂静,是一双藏青底子金线绣佛文的布鞋,那是她娘。
床上顾娘只剩喘息,顺着帷幕传到了床底。
关岭一看着布鞋转向靴子,停顿了一会,可能是说了什么,但是关岭一听不见,她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喘息,那是嗓子坏掉之后,发出沙哑的,被榨干的怒吼。
一滴又一滴的血顺着帷幕砸到关岭一眼前,那才是砸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她看着那双靴子出去了。
顺着也出去了好多好多鞋,只剩了藏青底子的和一些藕粉色的掉色了的布鞋。
藕粉色的三角的布鞋朝着床汇聚,关岭一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她面前停下了。
她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叫喊,与拉扯。
她看见了藕粉色布鞋中间围了一双惨白的青色血管凸起的甚至血顺着流下来的脚。
那双脚很小很小,脚趾顺着肉长在一起,恐怕比她现在的手还要小些。
她看着那双脚吊起来,血一滴一滴顺着绷直的白净的脚的三角滴到地上,开了一朵又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看着藕粉布鞋在地上拼了命地蹬,白色的脚在空中晃啊晃。
好久好久,就到已经听不见那响亮的啼哭了,那双脚才停下了。
在空中绷成一条光净的白色丝绸。
“扔井吧。”
关岭一她娘冷静地吩咐。
藕粉色布鞋们又纷纷围上去,最先着地的是那双三角的脚,接着是膝盖,先跪下来了再是小腿,接着整个身子“碰”的一下砸到地上。
顾娘瞪着硕大的眼睛盯着关岭一。
这时候的顾娘,脸异常的小,眼睛却异常大,一双圆圆的眼睛,充满了黑与红。
瞳仁是黑的,周围全是红的。
“啊!”
关岭一看着眼前蹲下准备抬顾**婆子叫了一声,然后立马捂住了嘴。
藏青底子布鞋停下来了。
藏青底子布鞋边上一双鞋走到了床沿。
关岭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