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雾气凝成的手,指间缠着根红绳——正是母亲常年戴在腕上的那根!
“哐当!”
后院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树皮“噼啪”裂开,渗出的树浆腥甜如血。
我冲过去扒开树皮,裂缝里嵌着半块槐木匣碎片,上头用血画了道镇魂符——看笔迹竟是二十年前去世的爹!
子时的梆子声又响了。
这回我没烧黄纸,直接把护身符残灰抹在眼皮上。
再睁眼时,阴市的景象全变了——街道两侧的纸扎铺子变成了歪斜的墓碑,纸人掌柜的铺子挂着白灯笼,上头写着“张氏冥婚馆”。
绿脸鬼差蹲在路口磨牙,手里攥着把血淋淋的铜钱:“哟,孝子来迎亲了?”
他铁链往西头一指,浓雾里缓缓飘来顶十六抬大轿。
八个纸轿夫脚不沾地,腮帮子鼓得像塞了尸油的蛤蟆。
轿帘被阴风吹起一角,我瞧见里头坐着个穿寿衣的老**——蜡黄的脸,嘴角一颗黑痣,正是我娘生前的模样!
可那双手分明是纸扎的,指节处还露出竹篾尖。
“娘!”
我吼得嗓子发腥,桃木剑刚要劈向轿帘,整条街的纸钱突然腾空而起,每张都印着母亲的生辰八字。
纸人掌柜从轿顶探出头,竹条扎的脖子扭成麻花:“孝子摔盆,新妇上路——”轿夫纸人齐刷刷转头,胭脂画的眼珠子“啪嗒”掉在地上,滚过来咬我裤脚。
我挥剑砍翻两个,断口处喷出的却不是竹篾,而是黏稠的黑血。
血泊里浮起张黄符,上头画着我和母亲的八字,中间用血线打了个死结。
槐木匣碎片在怀里突然发烫。
我摸出那片带镇魂符的木头,猛地按在黄符死结上。
符纸“刺啦”裂开道缝,轿中传来声惨叫——纸扎的“母亲”脸皮脱落,露出底下青面獠牙的真容,竟是那早该魂飞魄散的鬼差!
整顶轿子轰然炸裂,飞溅的纸片中裹着团黑气直扑面门。
我仰头摔进自家院子,后脑勺磕在槐树根上。
睁开眼时,树根缝隙里卡着个褪色的拨浪鼓——那是我百日时娘亲手扎的玩意儿,鼓面上还染着块褐色的血渍。
灶房的铁锅还在沸腾。
我踉跄着爬起来,发现水面的人形变成了我自己,脖颈处缠着圈红绳,绳结样式跟冥婚轿帘上的一模一样。
锅底沉着块瓷片,依稀能看出观音像的衣褶——那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