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我被剧痛惊醒。
后背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伸手一摸,胎记竟鼓胀如瘤,青黑色的“人脸”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
冷汗浸透床单时,我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月光把纸人的轮廓投在窗纸上。
它贴着窗棂缓缓移动,蓝布衫的袖口空荡荡垂着,可当它推开门时,我分明看见袖中伸出一截灰白的手指——指节处还沾着朱砂。
“外婆……”我缩进床角,嗓子哑得像含了炭。
纸人停在床前,黄符下的青色人脸剧烈起伏,符纸“刺啦”裂开一道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挤了出来,瞳孔细如针尖,直勾勾盯着我的胎记。
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想尖叫,却被掐住了喉咙似的发不出声。
纸人俯下身,裂开的符咒缝隙中探出半张婴儿的脸,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时辰……到……”“砰!”
柴刀劈开纸人脑袋,外婆举着油灯冲进来。
燃烧的符纸在空中蜷成灰蝶,那半张婴儿脸发出尖啸,化作黑烟钻进我的胎记。
火光映出满地纸屑,每片碎纸上都印着半个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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