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口怨气好像就随着太子被废渐渐的散了。
再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她还未出嫁之前。
妹妹也还没有同人私奔,和太子的的婚事还没有落到她头上。
这些日子若不是这梦反复警醒着她,
姜乐鱼都要怀疑,这真的只是一个噩梦了。
可这梦是那样真实,回顾梦中的那一生,
姜乐鱼只觉得可笑。
她自以为嫁入东宫会是她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家幸福生活的开始。
却没想到是她短短十八载人生的结束。
嫁给
魏长策那一年,她才十八啊!
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满怀憧憬,义无反顾地嫁给那个母亲为她指腹为婚的男人。
她以为他会是她的救赎,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杯要命的毒酒。
还有那句冰冷的“送她上路。”
她缓缓掀开被褥赤着脚走下床,一步一步走向闺房里的梳妆台。
坐在铜镜前,抬眼透过铜镜打量镜中的自己。
弯弯的柳叶眉,大大的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挑,三分娇俏七分柔媚,依旧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前世继母沈氏嫌她容貌太过妖媚,以不够庄重为由,经常将她禁足在院子里。
她本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为了不让父亲难做,一向对继母的话言听计从。
可前世她死后,曾放心不下,魂归承平侯府,想要再见父亲最后一面。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父亲站在灵堂前,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破口大骂。
骂她不争气,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骂她跟她那早死的母亲一样,是个无福之人。
他费尽心机,将人塞进东宫,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他眼里没有半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有的只是这个女儿死的不是时候不能为侯府带来最大的利益。
姜乐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她的父亲,那个儿时曾将她抱在怀中一口一句“我们家阿囡”的慈父,何时竟变成了这般?
还是自始至终,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她只是他通往权力之路上的一块跳板而已,她心心念念的骨肉亲情,像个笑话。
她愤怒地想要上前质问,手指却直接穿透了父亲的身躯,她这才恍然。
她已经死了。
姜乐鱼伸手抚上镜中人白皙如玉的侧脸,薄唇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必不是要她重蹈覆辙。
那窝囊又憋屈的一生,谁爱过谁过!
她
姜乐鱼,不奉陪了!
既然父亲不慈,继母不善,那就休要怪她不留情面。
乐鱼乐鱼,鸢飞乐于天,鱼跃乐于水。
母亲为她取名乐鱼,惟愿她这一生,如游鱼一般,得自在随心。
她静静凝望着镜中十六岁的自己,暗暗在心里发誓。
姜乐鱼,从今日起,余生只为自己而活。
“小姐,您醒了怎么不唤奴婢?”
一个穿着碧绿色衣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转过屏风走进内室,看到
姜乐鱼坐在妆台前,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上前来给她挽发。
她目光落在女子单薄裙衫下露出的**玉足上,眉心微蹙。
“小姐,眼下虽然已经开春,但早晚还是有些寒凉,怎可赤足而行?”
“更何况,本来夫人本就对您管束严格,若是被她瞧见您这般样子,又要责罚您了...... ”
嘴上念叨着,她又忍不住将目光往下扫,心中暗暗感叹。
身前的女子仅仅只是身着一袭素白寝衣,披头散发,脂粉也未上,然那一身白皙如玉的娇嫩肌肤,窈窕身姿,就叫人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