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从沙发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她一把抢过画册,翻了两页,撕下其中一张。
“这什么破玩意儿?”
“画画有什么用?能加分吗?能上985吗?”
“就因为你整天画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爸妈才丢尽了脸。”
她把撕下来的那页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妈妈没吭声。
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我。
她在等我的反应。
如果我哭了、闹了、抢回画册,那就说明我还是原来那个张知知。
我站起来走向厨房。
拧开煤气灶。
我拿起画册,翻开第一页。
十二岁画的鲸鱼,丢进火里。
十三岁画的向日葵,丢进火里。
我没有眨眼。
“艺术是不及格的废品。”
“必须销毁。”
爸爸从后面冲过来,伸手去抢最后几页。
他的手背按在了灶台的铁架子上,烫掉一层皮。
画册还是烧完了。
妹妹后退了两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到“疯子”两个字,我脱掉了t恤。
转过身,后背朝着他们。
厨房的灯照在我的脊背上,照出一条又一条暗红色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