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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打开:
过两日,是三日后。御花园赏花宴,太后、沈家、内阁都在。卿若用一碗,朕便多备一坛梅子酿。
另:昨夜星星,朕看见了。
枕星殿的琉璃瓦,就是为让你看见星星才盖的。
朕在养心殿,看不见。
但知道你在看,便当是朕也看了。
——皇叔,渊。
姝窈把落款处“皇叔”两个字挡住,只留下来“渊”,要是只有这个字该有多好啊。
她把信贴在胸口,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他都知道。
她喜欢星星,他就给她盖了能看星星的殿。
她夜里睡不着,他就陪着她写信。
她这辈子,偷来的人生,遇见的唯一的光,就是他。
三日后,枕星殿里,姝窈临窗梳妆。
青簪捧着妆匣里那套羊脂玉牡丹头面上前,指尖拂过温润如凝脂的玉件,满眼欢喜:
“郡主,今日赏花宴,咱们就簪这套新赏的头面吧?您看这牡丹雕得层层叠叠,配您的气质再好不过了。”
姝窈对着铜镜,“太扎眼了,换一套。”
“郡主,这可是陛下特意赏赐给您的,多好的东西啊,怎么就扎眼了?”
姝窈指尖在妆匣里的首饰一件件掠过,最终停在了一套素面东珠头面上。
没有繁复雕花,没有夺目纹样,只有颗颗匀净的东海正圆珠,泛着柔和的珠光。
“就这个。”
青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小心翼翼给她簪好珍珠钗。
姝窈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抿了抿唇。
她不是不喜欢那套玉牡丹。
恰恰相反,很喜欢,可她不敢戴。
在深宫,越扎眼的物件,越会引来人盯着看,盯着她的发饰,就会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言行。
皇叔疼她,满宫皆知。
这份疼宠本就是靶子,她若再张扬,便是嫌自己活得太安生。
小时候在宫道上,她见过一只野猫,浑身雪白,漂亮得很,成日里对着人龇牙。
后来再没见过。
嬷嬷说,张牙舞爪的野猫,死得最快。
所以她得低调。得缩着。
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仗着皇叔的怜惜,勉强在宫里讨口饭吃的孤女。
得让那些盯着她的人,看几眼就看腻了,懒得再盯。
这是她在深宫,学会的第一件事。
青簪为她理身上的烟粉色云雾纱裙,低声嘟囔:“郡主就是太小心了,陛下疼您,给您的,本就是您该得的。”
姝窈对着铜镜,轻轻弯了弯唇角。
该得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拥有的一切,全是依附在“先太子遗孤”这几个字上的。
身份是偷来的,尊荣是偷来的,连皇叔的偏爱,最初也是给本该站在这里的小姐。
而不是她。
漱芳斋外,牡丹开得正盛。
姝窈刚踏进院门,原本凑在一起说笑的命妇们纷纷收了话头,齐齐转身福身行礼,目不约而同地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郡主气色真好,这一身清雅,越发动人了。”
“东珠衬得郡主皮肤莹白,也就您这样的气质,能把素净的东西穿出这般贵气来。”
姝窈只淡淡微笑,脚步没停往里走。
刚穿过垂花门,迎面就撞上一个相识的人。
一个穿石榴红襦裙的年轻姑娘,妆容明艳,正是沈卓的妹妹沈芸。
看见姝窈,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郡主!您可算来了!我哥哥这几日天天在家念叨您,就怕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姝窈借着理袖口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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