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舟听见那些不好的议论声，就像是一根刺，让她十分难受。
本以为那几个人说几句就够了，没想到竟是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几分钟。
她实在忍不了了，走上前怒声道：“你们几个有完没完，说够了没？知不知道背后议论别人很没礼貌啊？”
那几个人明显一愣。
静默的大概两秒，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反驳道：“难道我们说的不对吗？你不反省就算了，还要替那个残废打抱不平，简直是恋爱脑没救了。”
接着她的朋友也跟着附和：“小姐姐，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得，劝你一句，赶紧和这个男人分了，回头是岸！否则，吃再多的苦都是你活该！”
林浅舟听了，忽然嗤笑了一声：“你说这话，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善良啊？快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吧？”
“你知道别人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我们两个为什么结婚吗，你就在这里随意揣测！”
“你们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读书，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千万别再当小警察了，我不会跟你们动手，可别人不一定。”
说完这一大段话，林浅舟心里舒坦多了，那几个女生也被吓住了，正好也到站了，都狼狈的下了车。
林浅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打量了一眼沈斯欲。
他亦抬头看她，低声说：“你没有必要为我出气，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早已习惯。”
林浅舟瞪了他一眼，自己好心帮他，他却不领情。
她叹了口气，无奈说：“怪我太有正义感，看不得别人受欺负。”
沈斯欲薄唇上扬，忍不住笑了，“确实。”
无论是上次怼沈绪杰，还是这次怼陌生人，都能看出来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但有时候太有正义感也不是好事。
—
到了精神病院，林浅舟拎着两个礼盒，一路跟在沈斯欲身后。
虽然他说了不用买什么，但第一次见婆婆就两手空空，实在是不像话，于是坚持买了两盒补品。
她们没去病房，反而去了医院的食堂。
沈斯欲解释说：“母亲从前在餐厅里做主厨，很喜欢做饭，做饭的时候能让她的情绪变得平静，所以医院为了照顾她，时常会让她亲自下厨。”
林浅舟点头，才刚走进食堂里，就闻到了香味，惊艳道：“好香啊，阿姨厨艺一定非常棒。”
这个食堂不算大，放了大概十张桌子，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桌子都是空着的，只有一张桌子上放满饭菜，色香味俱全。
而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粉色碎花裙的女人。
她的年纪应该在五十五岁上下，但因为病痛的折磨，看起来要苍老一些，再有平日里吃药的缘故，体内激素紊乱，身材也有些胖。
见了沈斯欲，她有点手足无措，不好意思的问道：“阿欲，我穿这个裙子还行吗？你爸会不会喜欢？”
“很好看。”沈斯欲笑着说。
“你爸怎么不来看我呢？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最近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闲了就会来的。”沈斯欲耐心的解答，接着转移了话题，“母亲，你不是想见你儿媳吗？我带过来了，您看看还满意吗？”
林浅舟主动打招呼，“阿姨……哦不，妈，我叫林浅舟，今年24岁，您叫我舟舟就好。”
沈母这才想起来，懊恼道：“快坐快坐，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妈，我给你买了一些补身体的营养品，您平常记得吃。”
“好，多谢你了。”沈母笑得很慈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浅舟满脸疑惑，刚才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还是她记忆发生错乱了？
沈斯欲说：“精神病类的药物，副作用非常多，记忆力减退就是其中之一。”
林浅舟明白了，立马又说：“阿姨，我叫林浅舟，双木林，深浅的浅，逆水行舟的舟，您叫我舟舟就好。”
“我记住了，舟舟。”沈母点头，接着又打量了一番，“长得可真漂亮，和我家阿欲很般配，你们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林浅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沈斯欲说道：“妈，我身体不行，您还是期盼点别的吧。”
林浅舟：“……”
她从前听说过一句话，男人可以全身上下都是软的，但嘴一定是硬的。
现在看来么……也不一定。
沈斯欲是个例外。
沈母叹了口气，自责道：“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浅舟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妈，你别哭，你这样我们两个也很难受。”
沈母擦了擦眼泪，又问：“你现在在沈家过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沈斯欲的眸光晦暗了几分，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对林浅舟说：“劳烦你去厨房里盛点汤。”
“哦，好。”林浅舟没多想，立马站了起来。
见她进了厨房里，沈斯欲放心说道：“妈，我现在和你儿媳妇住在一起，就是你以前买给我的那个婚房，沈家人也没有再欺负我，你不用担心，安心养身体即可。还有，家里的事，你暂时不要让林浅舟知道。”
沈母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你老婆呢？”
沈斯欲说：“她去盛汤了。”
过了一会，林浅舟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汤过来，赞扬道：“妈，你这汤炖的真不错，闻着都觉得特别香。我不客气啦，先喝为敬。”
沈母笑了笑，问道：“对了，你就是阿欲的老婆吧？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浅舟：“……”
这一晚上，她足足自我介绍了五次，临走的时候又再强调了一遍，生怕下次再见面就不记得她了。
离开精神病院后，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公交车站走，林浅舟侧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沈斯欲。
月色之下，他的气质清冷，五官立体深刻，脸部的轮廓流畅，俊美无暇，仿佛是上帝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可偏偏他双腿残疾，叫人意难平。
